第二天正午。
保姆带着莉莉在泳池边上玩。
莉莉被保姆换上了一件新的连衣裙，连衣裙上有几颗黑曜石纽扣在灯光下悄无声息地折射着些许寒光，头上的两个羊角辫被扎成了两个乖巧可爱的小马尾。
莉莉手里还拿着两个奥特曼玩具，一会把奥特曼的两条腿掰来掰去，一会把两个奥特曼按着嘴对嘴亲，玩过家家。
玩累了就又开始在岸边嚎啕大哭，又哭着喊着要人鱼爸爸跟自己玩……
小萝莉的哭声宛若魔音灌耳，一下子吵醒了泳池底下的人鱼……
迟病几乎是带着点起床气睁眼，一张厌世脸臭到像是要毁灭世界。
游上岸的时候莉莉还在张着嘴嚎啕大哭着，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
直到她突然看见了游上岸的人鱼，喉咙里的哭声立马停歇，手里的奥特曼也扔了，一边拍手一边发出一声稚嫩又夸张的哇声……
“哇……yin鱼爸爸来找莉莉玩咯！！”
迟病本来打算在水里远远地看着这小萝莉，没想到莉莉一见到人鱼就站起来往泳池边冲……
保姆也不知道突然去哪了。
这小萝莉的爸爸也是。
一想起来这事，迟病就对昨天那个紫毛好感度下降。
迟病像昨天傍晚时那样游到了小孩身边……
人鱼冷冰冰的手掌撑住泳池冰凉无比的瓷砖，就好像坐在海上礁石那般，侧身坐上岸边。
人鱼的鱼尾不经意甩出些漂亮水弧，那尾足有一米五六长的幽蓝色的鱼尾彻彻底底暴露在金黄的日光之下，每一片形状圆润饱满的冷冰冰鳞片都在发着粼粼光泽，泛着塞壬宝石一般的奇异水光与幽泽。
人鱼终日浸透在阴冷池水中不见日光的皮肤白到惊人，挺直起来的腰腹亦是如此，在日光下白到几乎有些刺眼，肋骨上水珠残存，暴露在日光下的每一寸匀称的骨骼与皮肉都仿佛天工造物。
人鱼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鱼尾搭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稍垂着眼睫注视着眼前的小孩。
昨天黄昏的时候莉莉没有看清人鱼哥哥的长相，只专注着他的鱼尾跟好吃的小鱼干了。
此时此刻，莉莉愣愣地盯着眼前这尾金黄日光下漂亮到透着不真实感的人鱼哥哥，她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手指去揪自己的小裙子一角。
迟病在水里时嗜睡症严重，他好久没有游上岸过，晒了会太阳。
好一会，迟病才听见莉莉有些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泥可以真的当莉莉的爸爸吗，莉莉的爸爸不要莉莉了……”
迟病听完，对紫毛的好感度又直接下降了100，成了负200。
“泥可以也当莉莉的哥哥吗……莉莉好想要一个哥哥，可以抱着莉莉去海底王国玩……”
迟病突然被小孩子幼稚又天真的说话方式击中了。
他埋在水里的鱼尾微微甩动了一下。
他表情起伏始终不大，唯有冰冷幽暗的眼瞳里滋生些异样眼神光。
像是点不大明显的笑意。
一向被保姆们戏谑地称为小魔童的莉莉此刻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极有眼力见地跑到边上。
小萝莉撅着屁股把地上奥特曼捡起来，举着两条肉肉的小胳膊，献殷勤似的主动把奥特曼玩具递给迟病。
“莉莉要给哥哥玩世界上坠好玩的奥特曼玩具！！”
迟病动作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拒绝小孩子的好意。
他没注意到小萝莉衣服纽扣上，藏着个黑黢黢的米粒般大小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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