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逃脱的那一小部分天道确实拥有剥夺道果的能力呢。”
弛洪开口道，表情颇为复杂。
既有担心的凝重，也有自己出错却事出有因的释然。毕竟那三个的脸，丢得比自己大了。
“那个道宗的渡劫期小鬼，只怕就是天道培养的最终手段了吧。”有仙人开口道。
此时，有数千名形态各异的仙，聚集于此。仙人如同大白菜一般，到处都是。
这是自九仙人割界而出，化仙人上界后从未有过的场面。
“也许一切都在天道的意料中，我们注定要失败的，呜呜呜。”一个如同皮包骨的骷髅一样的仙人，开口道。他是拥有“悲怆”道果的仙人同悲仙尊。
“静君！帮忙让这厮闭嘴，太烦人了！”立刻有仙人抗议道。
被唤作静君的六足狮形生灵微微抬起一只脚，无形的屏障笼罩同悲仙尊。同悲仙尊就变成了默剧演员，只见其嗷嗷大哭的姿态，却听不见其哭声。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们既然这么选择了，难道现在还有后悔的余地？”
自然无人后悔，这几千仙人，若知道后悔是什么，当年估计也就成不了仙了。
就连嗷嗷哭说出丧气话的的同悲仙尊，也只是所掌权柄使然，并非真的觉得无能为力，注定失败。
“问题是，应不应该再派人去，湮灭天道碎片，压制那李遁一。”
“不好办。三人已经是极限了。若是让新的天道萌芽，岂不是前功尽弃？”掌管“吞吐”的巨大蟾蜍仙人道。
“三个人不够，没看太阴幽荧都被夺去了半枚道果了吗？”立刻有仙道。
“顾菟，你的道果到底是怎么被夺去的？不妨再与众人说说吧。”掌管“望月”仙人——太阴常辉荭萝开口道。
两人道果一望一朔，对应太阴星辰月相两极，平时里亦敌亦友，如同针尖对麦芒，关系复杂。
顾菟失了半枚道果，荭萝既有点幸灾乐祸，又有些兔死狐悲。
若是从前，被荭萝提问，不管她本意是不是在阴阳自己，顾菟此时都应该针锋相对地怼回去了。哪怕失去了半颗道果也一样，毕竟输人不输阵。
然而此刻，顾菟却一言不发，对荭萝视若无睹。
有人发现了不对，看向了顾菟。
顾菟这才抬起头来，缓缓道：“取我半枚道果的确实是那天道碎片，但除了它外，我还遭受了另一种手段。”
说完，她看了一眼其中几位仙人，随后才缓缓道。
“那是迷心失灵的梦道手段，中了之后我有数息迷乱，天道碎片这才绕过了与我的意志之争，直接剥去了我的一部分道果。”
众仙人愕然，也都看向了顾菟刚刚看的那几位仙人。
他们都是拥有与梦境相关权柄的仙人。
刻板印象是有原因的，修行梦道之人，都和饮梦元君相类，有一种爱看刺激的乐子的特性。
就是因为现实的乐子太没意思，才会和没有限制、光怪陆离的梦打交道吧。
其他仙人或多或少知道他们的德性。真有仙相信，他们中可能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以自身为代价偏向天道，就为看个乐子这种事。
面对怀疑，掌管梦道不同权柄的仙人大多也不太在意，在意他人目光的家伙，不是合格的乐子人。
但有一人例外。
“太阴幽荧说这话什么意思？若有证据，你便指认，能来的仙都来了，自会帮你。可你这含沙射影是何居心？这样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其实是故意归还半颗道果，让天道反攻的？”
独阳不长，孤阴难生，就如同太极图的阴阳双鱼，黑鱼白目，白鱼黑目。
得梦道各权柄的一众混沌的乐子人里，也有一个秩序阵营的人，秩序善良还是秩序邪恶就别管了。
“刑梦”权柄的仙人魇旧，不愿接受莫须有怀疑，出言反驳。
“惑梦”仙人谜婆此时也笑着开口道：“魇旧说的有道理啊，我想看大伙亿万年谋算倾覆，哪里需要真这么干，闭上眼睛做个梦不就是了？当然，像太阴幽荧这样挑起怀疑也很有意思，确实不比梦差。”
“你俩什么意思？顾菟失了半颗道果，你们反而倒打一耙？她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当投名状吗？”
顾菟尚未出言辩解，荭萝先开口了。望月与朔月相对，但她们都是太阴一脉的。就像刑梦魇旧与惑梦谜婆不是一路人，也会因为同为梦道一脉而站在同一阵线。
眼看太阴一脉和梦道一脉就开始争论，骂着骂着，其他仙人也开始加入。
眼看就要发展成仙人大战了，一道声音响起。
“各位，不要无端怀疑，我们这里没有人做出背叛之事！”
随着一人开口，争吵就渐渐平息了。
因为开口的仙资历很老，老到什么程度呢？这里比他资历还老的只有八个。
当然，仙人不是不需要论资排辈的，道果之间没有上下之分。就算早一亿年成仙，两个仙人的输赢也不在道果。
能一言让仙人皆静，是因为他掌握的权柄。
劫仙，玖，掌管“劫罚”权柄。
自他以前，渡劫是不存在的，境界到了突破，可能会因为力量不足突破失败，但不会被劫雷劈死。
自他以后，天劫这个概念才在这个世界中显现。抵达境界的瓶颈后，需要以劫力洗礼突破。
在场仙人，除了他之前的那八位仙人，其余全都受过他的照顾，所以需要给他一个面子。
没错，雷劫严格来说，确实是机会，而不是劫难。
要比喻的话，有雷劫之前，修行算是举荐制，强大的生灵才有资格突破，弱小的生灵努力也没有意义，他们没有跨越瓶颈的力量。
而雷劫则像是科举制，就连人族这样先天羸弱的种族也能成仙，无法跨越的瓶颈变成了公平的雷劫考验。
玖再次开口道：“天道碎片毕竟只是小部分流出了，剥夺道果应该是靠着天道本源之力做到的，只剥夺了一部分而不是全部，说明力量并不足够。既然如此，让我去和李遁一谈谈吧。”
修仙不只有打打杀杀，修仙也有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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