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再来找她了。”
章思初愣住了,路知行趁机将孙女抱回来了。后厅里又恢复了两分钟前的热闹,只是在座的所有薛家人,叶家人都松了口气。
章家这事,彻底是了了,总算是结束了。尽管后面还会再起风又起浪,但都是小事了,不值一提。
薛启洲和章淮津聊起了长滩港控制专用码头的生意;薛启泽和司淼聊起了年前那批发往拉丁美洲的面料;薛宴辞从路知行怀里接过孙女,牵着孩子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用力拍拍章思初的肩膀,随后就离开后厅了。
薛宴辞到美国已经七年了,已经过去六个春节了。她已经连续看了六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今年又是如此。
只不过前五年她都是六点半早起,守着电视看直播,今年改成看重播了。
她在想什么?
路知行猜不到。
七年了,路知行也没猜到。
“姥姥,这什么歌?”
“《在希望的田野上》。”
薛宴辞爱上看春晚,是在嘉峪关生完叶嘉盛的那个春节开始的。
路知行记得特别清楚,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自己搂着薛宴辞的肩膀陪她看完了全程。期间她还和大哥薛启洲聊了好一会儿生意上的事,还和二哥薛启泽吵了一架。
“姥姥,我以后要在哪儿?”
“在希望的田野上。”
“姥姥,你在骗我。”
薛宴辞端起桌上的茉莉花茶喝一口,眉眼弯弯,“叶颂声,叶家往上数六代,你的一代又一代祖辈曾无数次坚定过这个信念。”
“姥爷,这是真的吗?”叶颂声不如自家三个孩子小时候那般好骗,从不相信薛宴辞的胡说八道。她只要遇到问题,就特别喜欢找叶知行这个姥爷求助、验证。
“声声,你还记得檀香山,唐人街,孙中山先生的雕塑底座上,写着什么吗?”
薛宴辞听着路知行的提问,嗤笑一声。他这人,心思可真够沉的,自己只不过是实事求是地说了一句,他就急不可待地想要给孩子正思想的根苗,真够会斤斤计较的。
“天下为公。”叶颂声的汉语说的可真是糟糕透顶,“姥爷,天下为公是什么意思?”
“天下不是一个人的,也不是一家人的,也不是某个教派的,也不是某个党派的,而是天下所有人的。”
路知行先说一遍汉语,又用英语解释一遍,最后又用德语解释一遍,叶颂声依旧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叶家四代人都没想明白的事,叶承明花了五十年才想明白的事,薛宴辞花了三十年才想明白的事,若是叶颂声五分钟就想明白了,那薛家这六代人又算什么呢?
“很多人的成就,其实是受限于寿命。”
“如若是孙中山前辈施行了天下为公,也许咱家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叶颂声转转眼睛,“姥爷,你的意思是,天下可以是我的,也可以是你的。就像我们家,可以是姥爷的,也可以是姥姥的,还可以是妈妈的,或是舅舅的。如果我想要,叶家也可以是我的。”
薛宴辞扭过头,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看了叶颂声一眼,这小姑娘,不简单呐,将来会大有作为。
“瞧见了吗?薛宴辞。”路知行趾高气昂的,“咱们叶家的姑娘,就是这么聪明、通透。”
薛宴辞冷笑一声,撇撇嘴,“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叶颂声的未来在哪儿,叶家的未来在哪儿,薛宴辞和路知行曾无数次讨论过这个问题,也因此吵过无数次的架,至今都没有达成一致。
这个问题,在未来也许会有答案,也许不会有答案。但薛宴辞和路知行的心里都很清楚,得出这个答案的人不会是自己了,会是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会是叶家的下一代人。
走到今天这一步,薛宴辞和路知行已经十分出色地,完成了叶家的任务。
“章思初,你永远都会是叶颂声的父亲,咱们这两家人也永远都会是世代的至交。”
“但我和你,五年前,你推我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叶嘉念,不要这样,可以吗?”
路知行推一把躲在墙角偷看又偷听的薛宴辞,示意她赶紧回楼上卧室睡觉,但薛宴辞抬脚狠狠地踩了他一下。
路知行放弃了,遂而开始和薛宴辞一起偷看又偷听。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分了,家里的客人早在晚饭过后就都离开了,只章思初一直陪着叶颂声玩玩具,直到九点半,叶嘉念说孩子要睡觉了,就抱去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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