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缇骑,本该是护着朝廷的,现在却成了石崇的私兵。” 谢渊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无奈,“玄夜卫是元兴帝设的,为的是监察奸佞,保护忠良,可现在,却成了奸佞用来迫害忠良的工具。” 老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 那是他从玄夜卫带出来的,本想用来保护谢渊,可面对三十名精锐缇骑,这点武力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沿着回廊走到后院,紫藤架下的石板果然看不出痕迹,泥土填得很实,与周围的草地融为一体。谢渊蹲下身,指尖拂过石板缝里的草叶:“这密道是当年元兴帝赐给我父亲的,我父亲是元兴帝的兵部尚书,当年也遭过奸佞陷害,靠这密道躲过一劫。” 老周惊讶地问:“原来大人的父亲也是忠臣?”
“我父亲当年因弹劾石迁(石崇的叔父,前镇刑司提督,从一品)私吞军粮,被石迁构陷,关进诏狱,后来元兴帝查清真相,才把他放出来。” 谢渊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我父亲临死前说,‘谢家世代为大吴忠臣,就算死,也要死得清白,死得值’。现在,我终于懂他的话了。” 月光透过紫藤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谢渊的脸上,像一层淡淡的霜,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坚定。
回到书房,谢渊将七封密信递给老周,每封信都用细麻绳捆好,挂在老周的腰间 —— 老周要趁丑时缇骑换班的间隙,从密道出去,分别将密信送到七位收件人手里。“丑时换班只有一刻钟,你要抓紧时间,” 谢渊仔细叮嘱,“先去李御史府,他家在后街,从密道出去走小巷,只要一刻钟就能到;然后去国子监,王大人今夜在崇文阁值班,直接把信交给阁里的值守学子,让他们转交给王大人;老布庄的王掌柜会在丑时三刻开门,你敲三下门,他就知道是你。”
老周点点头,把密信按送达顺序排好,记在心里:“大人放心,属下记着顺序,不会出错。那…… 要是三日内属下没回来,或者您没收到属下的消息,七位大人就会把信呈给陛下,对吗?” 谢渊嗯了一声,从案上取来一枚玉佩,递给老周:“这是我的私印玉佩,你拿着,要是遇到危险,就把玉佩给周显大人的人看,他们会护着你。”
老周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忽然问:“大人,您说石崇会不会在府外设埋伏,等着属下从密道出去?” 谢渊想了想,说:“石崇的缇骑主要盯的是前门和后门,密道的位置只有我和你知道,萧栎的暗探也没泄露,应该不会有埋伏。但你还是要小心,遇到可疑的人就躲进小巷,别跟他们硬拼。”
谢渊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七位收件人的紧急联系方式:“李御史的紧急联络人是他的老仆,你报‘修笔的狼毫’,他就会带你见李御史;王大人的联络暗号是‘于将军的策论’,值守学子听了就会转信;王掌柜的暗号是‘要一尺青布’,他就知道是密信。” 这些暗号都是谢渊早就约定好的,为的就是防止被石崇的人截获后识破。
老周把纸条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大人,属下走了,您多保重。三日内,属下一定回来给您报信。” 谢渊点点头,送老周到密道口,看着老周钻进密道,石板缓缓合上,才转身回到书房。书房里的烛火依旧亮着,却显得更孤单了,只有案上的七封空信封,还留着密信的痕迹。
谢渊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支烛,烛火映着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他拿起案上的《边军哗变疑点疏》副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 —— 那是他亲笔写的,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的心血,“赵承业返宣府与哗变时差不符”“叛军攻城器械无来源”“叛军不识于科旧部”,这些疑点都是他一点点查出来的,为的就是还于科清白。
他想起于科在诏狱里的样子 —— 上次潜进诏狱,于科的囚服渗着血,却还在默写《边军操练法》,说 “要把边军的操练方法留给大同卫的将士”。于科是忠臣,是能为大吴守边的好将军,不能让他死在石崇的构陷里。他又想起边军的将士 —— 大同卫的守将递来密报,说将士们都在盼着于科的消息,要是于科被定罪,将士们会寒心,到时候边军的防务就会乱,北元就会趁机来犯。
谢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 月亮很圆,却透着股寒意,像他此刻的心境。他想起元兴帝的话,“活下去做忠臣”,可活下去真的很难 —— 石崇的毒计、秦飞的缇骑、李嵩的纵容,还有朝堂上那些明哲保身的官员,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他。可他不能放弃,他是太保兼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正一品的官员,护着这江山,护着忠臣,是他的职责。
他拿起案上的茶杯,里面还有刚才溶解纸条灰烬的水,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却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很难,石崇可能会用更狠的手段,缇骑的监视会更严,甚至可能会闯进府里抓人。可他不怕,只要密信能送出去,只要陛下能看到证据,只要于科能翻案,他就算被抓,就算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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