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烽火台上,朔风如刀。蒙傲与赵烈并肩而立,台上摆着谢渊的牌位和半枚铜符——那是当年谢渊乔装商贩私运军饷时,交给戍卒的“应急信符”。戍卒们得知谢渊昭雪的消息,自发披甲列队,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如一尊尊雕塑。
“谢公!当年军饷欠发三月,将士们啃树皮度日,是您乔装成货郎,赶着驴车送来一车麦饼!”赵烈举起酒碗,将烈酒洒在烽火台的基石上,酒液渗入石缝,如血般猩红,“如今陛下反腐,军饷月月足额,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您当年说‘边关稳,百姓安’,我们守住了边关,您可以瞑目了!”
蒙傲望向台下的屯田,田里的冬麦长势喜人,麦浪翻滚如金涛。“谢公当年就说‘边关不能全靠朝廷供粮,要自给自足’。”他语声沉厚,似与朔风共鸣,“我们按他的法子开垦屯田,如今粮草不仅够吃,还能支援内地。这都是谢公的远见,可惜他没能亲眼看看这安稳的边关。”
老兵张满仓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麻纸,上面是谢渊当年亲笔写的“军规”,字迹已模糊,却仍能辨认“不许克扣军饷,不许欺压百姓,不许畏敌避战”三行字。“谢大人当年把这纸贴在营门,”老人哽咽着,指腹抚过纸边的破洞,“我们天天看,记了一辈子。如今陛下为他平反,我们就算战死沙场,也值了!”
蒙傲挥手示意,两名士兵抬来青石碑,将谢渊的“军规”与“忠勇”二字一同刻上。当狼烟升起时,石碑在朔风中矗立,如谢渊的忠魂,永远守护着边关。蒙傲对着石碑肃然行军礼,声震四野:“谢公,您的忠魂,与烽火台同在,与大吴山河同在!”
内阁议事厅内,烛火煌煌。周伯衡正牵头草拟“谢公廉政新规”,萧桓亲自入席,提笔将“以谢渊为鉴”列为首条。案上的《监察要则》是谢渊手书,陛下的朱批密密麻麻,墨色与血色交织,如在弥补当年的缺憾。
“陛下,新规中‘官员任期审计制’,便是沿用谢公当年的建议。”周伯衡指着条文,语声恳切,“每任官员离任前,由都察院与户部联合审计,任内财政收支若有不明,即便离任也追究到底。如此,便可防陈言这类贪腐分子易地为官、逍遥法外。”
精研律法的杨璞上前补充:“臣已在《大吴律》新增‘诬陷忠良罪’,凡故意构陷清廉官员者,无论官阶高低,一律斩立决,株连同党。当年魏党诬陷谢公,若有此律,谢公便不会蒙冤赴死。”萧桓颔首,加重语气道:“再加‘举荐连坐制’——举荐者若荐贪腐之徒,与贪者同罪。要让百官如谢公般,举荐真才、摒弃私念。”
孟承绪将草拟的诏令呈上,萧桓逐字审阅,在文末添上“凡大吴官员,必学谢渊忠直廉能,有违者,罢官永不叙用”。“朕要让这道诏令,贴在每座官署的正堂,刻在每块衙门前的石牌坊上。”他目光扫过众臣,“让百官每次升堂都能看见,每次批文都能想起——谢公是如何为官,他们该如何自处。”
“谢公廉政新规”颁行之日,全国各州府官署皆张榜公示。百官争相传抄谢渊奏疏,不少人将“廉能”二字写在腰牌背面,时时自省。沈敬之望着这一幕,对身旁的温庭玉道:“陛下以谢公为镜,是要让百官知敬畏、存戒惧。这比严惩十个陈言,更能稳固新政根基。”
苏州谢公祠落成之日,细雨如丝,洗得祠前的青石板发亮。萧桓亲自南下祭拜,一身素服,全无帝王仪仗。祠前石碑“文忠公谢渊之祠”七字,是他亲笔题写,笔锋沉郁,似藏着无尽悔恨。百姓们自发站在雨里,见御驾到来,纷纷跪倒,却被萧桓快步上前一一扶起。
“乡亲们,朕对不住谢公,更对不住你们。”萧桓站在雨里,语声被雨声打湿,却字字清晰,“当年朕错信奸佞,错杀忠良,让苏州少了一位为民办事的好官,让你们多受了许多苦。今日朕来祭拜,是为谢公昭雪,更是向苏州百姓请罪。”说罢,他对着百姓深深一揖,雨水顺着帽檐滴落,混着泪水砸在青石板上。
谢明捧着父亲的牌位,缓步走入祠内,将牌位安放入神龛。萧桓亲手点燃三炷香,香烟在雨雾中袅袅升起。他对着牌位躬身三拜,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谢公,朕来看你了。你的遗策,朕都推行了;你的冤屈,朕都洗清了;你的家人,朕都安顿了。你若有灵,就原谅朕当年的昏聩吧……”
李董带着百姓上前献祭,竹篮里盛着新蒸的麦馍、饱满的玉米,还有从水渠里舀来的清水。“谢公当年教我们种麦、帮我们修渠,”李董语声哽咽,“如今麦子丰收了,水渠通了,百姓们都记着您的恩情。陛下为您昭雪,是顺民心、合天意,也为新政立了忠良的榜样。”
祭拜已毕,萧桓走到祠内白墙前,提笔写下“忠直为魂,廉能为骨”八个大字。他转身对随行百官道:“这八个字,是谢公的写照,也是大吴所有官员的准则。今后每年今日,朕都要派重臣来此祭拜,让后世永远记得——大吴有谢渊这样的忠良,也记得朕当年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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