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吴鼎的反驳,脱脱面露不悦,眉头紧锁地说道:“吴尚书,边境关口条件简陋,物资转运不便,确实不利于贸易开展;而铁器是瓦剌部族生产生活的必需之物,无论是农耕所需的农具,还是日常所用的器皿,都离不开铁器,若禁止交易,将严重影响瓦剌边民的生计。这两点,还请贵朝重新考虑。”谢明见状,从容开口解释道:“脱脱大人,关于互市场所的条件,朝廷可承诺拨款修缮,在边境关口建设标准化的交易大棚、仓储库房、商人驿站等设施,改善贸易环境,保障交易顺利开展。关于铁器交易,大人所言的农耕农具等民用铁器,朝廷并非完全禁止,而是将采取‘统一监制、定点销售、登记备案’的方式管理:由大吴官方工坊统一铸造符合标准的民用铁器,在互市场所设立专门的销售点,瓦剌商人采购时需登记姓名、部族、采购数量与用途,确保铁器仅用于民用。这样既能满足瓦剌边民的生计需求,又能防范铁器被用于军事领域,兼顾双方利益,还请大人体谅。”
谢明的解释条理清晰,兼顾了双方利益,但脱脱仍有些犹豫,双方就此陷入僵持,谈判难以推进。脱脱见状,便以“需要与随行长老商议”为由,提出暂停谈判,先行休会。休会期间,章明远受吴鼎、谢明委托,私下前往瓦剌使团的驿馆拜访脱脱。见到脱脱后,章明远再次提及谢渊的外交理念:“脱脱大人,谢太保当年与贵部交往时,始终秉持‘厚往薄来’但‘规矩分明’的原则。看似严格的规则,实则是互市能够长期稳定开展的保障。比如当年划定互市场所于边境关口,正是为了避免因贸易纠纷引发大规模的边境冲突;规范贸易品类,也是为了让双方都能安心开展贸易。如今我朝已展现出最大诚意,不仅承诺修缮互市场所、放宽民用铁器交易,还减免了一半税收,若大人一味强求内地互市与全面免税,恐难达成共识,最终错失重启互市的良机,辜负两国边民的期盼。”
脱脱听着章明远的话,心中深受触动。他回想此次出使以来,大吴朝廷的接待始终礼遇周到,回赠礼品丰厚,谈判中也始终秉持公平原则,确实展现了十足的通好诚意。再想到出发前可汗的嘱托,核心目标是重启互市,而非在细节上僵持不下,他心中渐渐有了决断。次日谈判重启,脱脱主动做出让步:“吴尚书、谢尚书,考虑到贵朝的诚意与两国通好的大局,我同意贵朝关于互市场所设在边境关口、铁器统一监制销售的提议。但我有两个补充条件:其一,贵朝需在三个月内完成互市场所的修缮工作,确保设施齐全、条件达标;其二,税收减免的期限延长至五年,五年内保持一成五的低税率不变。若这两个条件能满足,瓦剌便同意在此基础上推进后续谈判。”吴鼎与谢明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低声商议片刻,认为这两个条件在朝廷的承受范围之内,且能推动谈判取得进展,便当场点头同意:“可以,我们同意大人的补充条件,后续我们将细化互市的管理章程,确保双方利益都能得到保障。”谈判就此取得初步进展,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初步共识达成后,谈判进入细化章程阶段,双方围绕互市的具体管理事宜展开深入磋商。针对互市场所的日常管理,谢明率先提出详细方案:“为保障互市场所的有序运行,建议由贵我两国共同派遣官员组成管理委员会,共同负责维护市场秩序、调解贸易纠纷、核查交易物资。同时,大吴将在互市场所内设立税务署,专门负责税收征收与管理;设立驿站,为往来商人提供食宿、物资转运服务;设立医馆,安排郎中为商人与边民提供医疗服务,全方位保障贸易开展。”脱脱仔细倾听后,点头表示认同:“此方案公平合理,我没有异议。共同管理能避免单方管理引发的纠纷,设立相关设施也能为商人提供便利,有利于吸引更多商人参与互市。”
随后,双方转入通使频率与规格的讨论。吴鼎结合历代通使惯例,提出具体方案:“关于通使往来,建议确立固定机制:瓦剌每年可派遣一次使团入朝觐见,使团人数不得超过百人,其中官员不得超过二十人,其余为随从与商人;大吴则每两年派遣一次使团回访瓦剌,加强双方的官方沟通与文化交流。通使过程中,双方需严格遵循此前约定的礼仪规范,不得有任何僭越之举,确保通使往来有序开展。”脱脱对通使机制没有异议,但思索片刻后补充道:“吴尚书,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大吴使者回访瓦剌时,能携带一批经验丰富的农技人员一同前往。瓦剌部族以游牧为主,农耕技术相对落后,若能得到大吴农技人员的指导,提升粮食产量,便能更好地改善边民生活,也能让两国的友好关系更加稳固。”
吴鼎与谢明当即记录下脱脱的请求,谈判结束后第一时间上报萧燊。萧燊得知此事后,欣然同意,当即下旨:“传朕旨意,准允瓦剌所请。待《大吴瓦剌通使互市章程》正式签订后,由户部牵头,联合工部,从各地挑选经验丰富的农技人员、纺织工匠、建筑工匠与瓷器工匠,组成技术支援团队,随回访使团一同前往瓦剌。农技人员负责传授农耕技术,工匠们负责传授纺织、建筑、瓷器制作等手工业技术,切实帮助瓦剌改善生产生活条件,彰显朝廷安抚边地、促进和平的诚意。”这一决定,让脱脱得知后深受感动,对后续的谈判与盟约执行更加坚定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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