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森,重新笼罩一层不可测的混沌雾。
只有静然的哀伤,化为哀乐在混沌流淌。
是送葬,还是一切的结束?
无人可知,无害相辅相成。却又大道独立。
送葬人!
这个最神秘,行走在万古时光的势力,即使人迹罕至的洪荒尽头也有足迹。
不知是一刻,还是三万年。
这片混沌未凿,鸿蒙寂寂,无天无地,无古无今的寂地,
只有一片能吞噬一切光、一切声、一切道韵的终极黑暗,
那被称之为量劫之光的余烬,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缓缓翻涌。
这便是量劫间隙——光阴在此失去刻度,生死在此失去界限,
过去与未来重叠,今生与来世纠缠,
是诸天万界、仙佛神魔都不敢踏足的禁忌之地,
即便是执掌一方大道的大罗金仙,一旦误入,也会被剥离道果,碾碎魂灵,
最终化作一缕无声的残烟,消散于万古虚空。
就在这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间隙之中,
四道模糊到极致的身影,正沉默而匀速地向前行走。
没有固定的形貌,时而凝作一缕淡灰的轻烟,
时而化作一团厚重的虚影,
周身始终裹着一层如万古玄冰、如混沌初气般的灰雾,雾霭深沉如墨,
遮尽了身形、面目、气息、修为,
连雌雄老少、人神魔妖都无法分辨,
仿佛本就是这片虚无衍生而出的送葬之灵,是时空本身孕育的守墓者。
世人不知其名号,不晓其踪迹,
只在诸天万界偶尔裂开的时空缝隙中,瞥见一抹转瞬即逝的影子,
听见一丝若有若无的哀音,便会道心崩裂,魂飞魄散,
连轮回都无法踏入。
他们是天地唯一的送葬人,只送那踏破三千大道、超脱轮回生死、
寿与天齐却终究道果凋零的大罗金仙。
脚步踏在时空间隙的虚无之上,没有半分声响,没有半分涟漪,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碎了一段被尘封的万古岁月,
又像是踩进了一层未生的轮回轨迹。
四人始终保持着寸许不差的距离,前后错落,不疾不徐,
如同被一根无形的混沌之线牢牢牵引,
目光所及,唯有天地尽头那片更浓、更暗、更寂的终极黑暗,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不知行走了多少个混沌纪元,或许是刹那,或许是亿万年,
时空间隙的深处,终于飘来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那声响初时细若游丝,像是隔着亿万层时空壁垒、无数个轮回维度传来的呢喃,
轻得几乎要被虚无吞噬,
可随着送葬人不断前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如同一块浸满了万古悲戚的混沌铁,从岁月长河的最深处缓缓滚来,
压得整片时空间隙都微微震颤,
连虚无都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悲戚波纹。
是大罗金仙的送葬声。
没有凡间葬礼撕心裂肺的恸哭,没有仙门送别悲怆的颂曲,
没有魔域祭天狂躁的嘶吼,
只有一种古朴、苍凉、肃穆到能击穿道心、碾碎神魂的音律,
在无边虚无里缓缓弥漫,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最先清晰入耳的,是唢呐之声。
那绝非凡间婚丧嫁娶所用的俗物,
这唢呐通体由陨落金仙的道果铸就,管身九节,对应九天大道,
每一节都刻满了大道古篆,是天地法则自行凝结的葬文,纹路幽深,不见首尾;
吹嘴以岁月花雕琢,千年一绽,万年一枯,能吞吐万古悲音;
音孔以轮回珠砂点染,九孔齐开,便能引动时空震颤;
唢呐尾端悬着一缕混沌素丝,无风自动,
每一次轻摆,都能带出一声绵长的哀鸣。
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触手生凉,
却能吞吐天地悲戚,奏响万古绝响。
唢呐之声低沉呜咽,如万古深渊泣血,如天地大道垂泪,
每一个音符吐出,都带着撕裂时空的力量,
音波荡开之处,时空间隙的虚无里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有金仙抬手开天辟地,清浊分明;
有金仙弹指镇压万魔,万世安宁;
有金仙独坐岁月之巅,看尽红尘万代更迭,看遍仙佛生死轮回;
有金仙为护一方天地,以身殉道,道果崩碎,
最终身躯化作飞灰,魂灵归于混沌。
“呜——呜——呜呜——”
唢呐声绵长不绝,哀婉入髓,不似凡音,更似道泣。
音波掠过送葬人身周,
那四层灰雾都微微起伏,像是在应和这天地间最尊贵的丧乐。
唢呐的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
颤得时空都为之凝滞,颤得轮回都为之停顿,
每一声长鸣,都在为那位逝去的大罗金仙,
细数他曾走过的万古春秋,
细数他曾斩破的万千劫难,
细数他曾证得的无上道果。
这不是凡乐,是天地为金仙送葬的绝响,是时空为强者陨落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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