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风卷起盐粒,拍打在脸上如同细碎的刀片。达纳基尔洼地在正午的烈日下化作一片晃眼的银白,远处的热浪扭曲着地平线,仿佛有透明的巨兽在盐原上匍匐喘息。
陈青梧抬手遮在眉骨前,眯着眼打量湖心岛上那座突兀矗立的盐岩图腾。它约有三人高,通体由半透明的盐晶雕凿而成,形态扭曲诡谲,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在强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七彩晕芒。
“这东西……看着就邪性。”张骁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瞬间在指尖蒸发,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盐渍。他背后的青铜剑在剑鞘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若非内力精深几乎难以察觉。
陆子铭蹲在一旁,用匕首小心翼翼地从脚下的盐壳上刮下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不仅是盐,掺了别的矿物,还有……很淡的硫磺和某种生物碱的味道。小心点,这地方不太对劲。”
陈青梧的天工系统界面在她视网膜上快速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流,一行行数据掠过。“检测到持续低频电磁波发射,频率……与人体脑电波中的α波波段部分重叠。能量源头就是那座图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在试图影响我们。”
“影响?怎么影响?”张骁握紧了青铜剑柄,体内搬山道人传承的内力缓缓流转,周身的燥热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不清楚,但绝非善意。”陈青梧摇头,古剑无声无息地滑入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我的系统在发出干扰警告,但无法完全屏蔽这种波动。它更像是一种……共鸣。”
阿法尔向导躲在远处一块风蚀盐柱后面,黝黑的脸上满是恐惧,双手合十,用土语低声念叨着含糊的词语,依稀能听出“恶魔”、“吞噬”之类的字眼。
“看来部落传说并非空穴来风。”陆子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盐末,发丘天官的灵觉让他比常人更能感知到环境中潜藏的危险,“这图腾,或许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装置,或者……活物。”
三人呈品字形,谨慎地靠近盐雕图腾。离得越近,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清晰,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呼吸都带着滞涩感。图腾表面的孔洞中,似乎有微光流转,像是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看这些纹路,”陈青梧指着图腾基座上一圈圈螺旋状向内延伸的刻痕,“不像是天然形成,也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人类文明风格。结构……非常复杂,蕴含着某种规律。”
张骁尝试将一丝内力探向图腾,却在接触的瞬间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泥牛入海,还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反向舔舐了一下,他立刻切断了联系,脸色微变:“活的!这东西是活的!它在吸收能量,甚至……感知我们。”
就在这时,图腾表面流转的微光骤然加剧!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图腾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扩散开来。陈青梧的天工系统界面剧烈闪烁,警告标识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张骁的青铜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震鸣!陆子铭只觉得眉心一跳,仿佛有一根冰针刺入脑海!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炙热的盐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死寂的黑暗。脚下是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泥沼,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泥沼中伸出,疯狂地抓挠着他们的脚踝。耳边响起无数怨毒的嘶吼和呓语,直接钻入脑髓。
“稳住!是幻象!”陈青梧厉声喝道,古剑挥出一道清冷的弧光,斩断了几只抓来的鬼手,但那触感却真实得可怕,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骁怒吼一声,青铜剑爆发出灼热的气浪,搬山填海术全力运转,试图以刚阳内力驱散阴邪。剑风过处,鬼手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又从黑暗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他眼中看到的陈青梧和陆子铭,身形也开始扭曲,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狞笑,如同被恶灵附体。
“青梧!老陆!”张骁心神剧震,剑势不由得一缓。
“张骁!别看他们!守住本心!”陈青梧的声音传来,却带着重重回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她的天工系统正超负荷运转,试图分析幻象的构成并寻找弱点,但庞大的垃圾信息流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屏障。
陆子铭情况更糟。他精通古文秘术,精神力远超常人,但也因此对这类精神侵袭更为敏感。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看到的景象更为恐怖——张骁化身青面獠牙的怪物,正持剑向他劈来;陈青梧则变成了一具腐朽的尸骸,伸出骨爪要将他拖入深渊。他咬紧牙关,发丘印诀在指尖凝结,却因心神动荡而难以成型。
“假的……都是假的……”陆子铭喃喃自语,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恐惧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他看到死去的同门在向他招手,看到无数古籍中记载的恐怖魔怪扑面而来。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汹涌的幻象潮水冲击,濒临崩溃。
张骁这边,他看到陆子铭突然眼神呆滞,嗬嗬怪笑着扑向陈青梧,而陈青梧则反手一剑刺向陆子铭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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