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客栈大门。
清晨的镇子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卖早点的、挑担的、推车的,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三人顺着长街往南走,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油饼和热豆浆的气味。
武修文走在最前头,边走边回头:“杨大哥,我方才来的时候,看到前面拐角就有个马市,虽说不算大,挑两匹脚力好的应该不难。”
杨过“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清漪身上。
她今日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旧衣裙,料子虽好,款式却有些宽大,风一吹便贴在身上,显得人愈发单薄。
“先去成衣铺。”杨过忽然说。
武修文一愣:“啊?”
“马不急着买,先给清漪姑娘买两身衣裳。”
清漪侧头看他,正要开口说“不必”,杨过已经迈步走进了路边的一家铺子。
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锦绣坊”三个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在低头打算盘,听见门帘响动,抬起头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客官来得早,想瞧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绸缎……”
“成衣。”杨过打断她,“现成的,能穿的。女子的,两套。”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清漪一眼,目光在她衣裙上停了停,大约看出了这是多年前的旧款式,却什么也没说,笑着将人引到里间。
“姑娘这边请,有几件新做的,还没人试过。”
清漪看了杨过一眼,杨过朝她点了点头,她便跟着那妇人进去了。
不一会儿,清漪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比之前那件合身得多,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袖口绣着几朵素白的兰草,领口镶了一道细细的银边。
衣裳料子是寻常的细棉布,胜在轻软,走动时裙裾微微拂动,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清晨的兰草。
“还有一件呢?”
那妇人笑呵呵地又拿出一件,是藕荷色的,样式更简单些,只在袖口和衣摆处压了几道暗纹。清漪又进去换了,出来时杨过已经在付钱了。
“两件都要了。旧的帮她包起来。”
三人出了成衣铺,往前走了不远,果然看见一个马市。
说是马市,其实不过是街边一片空地,拴着十几匹马,旁边站着几个贩子,正在跟人讨价还价。地上铺着干草,马粪的味道混着草料的气息,在晨风里散开。
杨过走过去,目光从那些马身上一一扫过。
他挑马的本事是在大漠里练出来的。蒙古人的马市比这里大上百倍,什么样的马是好马,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贩子们见他气度不凡,纷纷上前招呼。
“这位爷,瞧瞧这匹,枣红马,脚力好,跑个百八十里不带喘的。”
“爷,您看这匹,四蹄如雪,日行三百……”
杨过没理他们,径直走到角落里,停在一匹不起眼的栗色马跟前。
那马不大,适合女子骑,毛色也不鲜亮,甚至有些灰扑扑的,但四腿修长,蹄子结实,眼睛清亮,看见杨过走近,非但不躲,反而打了个响鼻,把头凑过来。
杨过接过贩子手里的缰绳,转身递给清漪。
“试试这匹。”
日头渐渐升高,三人骑马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往西走。
清漪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路,忽然问了一句:“云娘住的那个镇子,离这儿远吗?”
“不远。”杨过道,“我打听过了,往西再走二十里,有个叫青石镇的地方。我们到了那儿,就去她落脚的客栈去找她。”
清漪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马蹄踏在黄土官道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稻子已经收了,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啄食散落的谷粒。
远处青山如黛,天边白云悠悠。
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景致,可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各自的心事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片矮矮的土墙,土墙后面是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正是晚饭时分。
“到了。”杨过勒住马,指了指前方,“那就是青石镇。”
青石镇比之前的镇子更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客栈只有一家,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幌子,上头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
杨过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动手叫骂的声响。
武修文耳朵尖,听出那是他大哥武敦儒的声音,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便要冲进去。
杨过比他更快,身形一晃已到了门口,一掌推开门扇。
客栈大堂里一片狼藉。
桌翻椅倒,碗碟碎了一地,汤汁酒水横流。
十几个劲装大汉正围着两个人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武敦儒,他一身灰布衣衫已被扯破几处,嘴角挂着血丝,却仍护着身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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