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的身体猛地软了下去,往后倒进杨过的怀里。
杨过伸手接住她,双掌抵住她的后背,将最后一丝九阳真气渡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程英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脸颊上已经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红晕。
嘴唇上的乌青也褪了大半,露出了原本的浅绯色。
杨过颤抖着伸出手,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稳了。
虽然还有些虚,但不再是那种时快时慢、时浮时沉的乱象了。
毒,逼出来了。
杨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程英靠在他怀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前方,目光涣散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杨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你救了我。”
“先别说话。”杨过低下头看着她,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欢喜,“你歇着,什么都别想。”
他把程英轻轻放回枕上,拉过被子盖好,在床边坐下来。
“睡吧,”他哑着嗓子道,“我在这儿守着。”
女人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程英靠在杨过怀里睁着眼睛,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姑娘醒了?”
程英朝她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下:“大嫂,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女人将粥放在桌上,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程英的额头,“不烫了!真不烫了!”
她转过身看着杨过,眼中满是钦佩:“小哥,你可真神了!姑娘烧了一天一夜,我寻思着怕是不行了,你硬是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杨过摇了摇头:“只是运气罢了。”
女人不懂什么内功不内功的,只是连连点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程英沉沉睡去之后,杨过才起身走出里屋。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爬上来,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院子。
昨夜那场生死一线的惊险,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男人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正呼噜呼噜地喝着。见杨过出来,他放下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姑娘好些了?”
“好些了。”杨过在他身侧蹲下,“大哥,昨夜你说的那个悬嵝山孙道士,再跟我细说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摸出烟袋,慢腾腾地装了一锅烟丝,点燃,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
“那座悬嵝山,离这儿三十里出头,往北走,过了那条干涸的河床,再翻两道山梁就到了。”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路不好走。尤其是最后一段,全是石壁,得靠绳子爬上去。”
“那孙道士是什么来历?”
“没人知道。”男人压低了声音,“村里有人猜,他根本就不是人,是山里的精怪成了精,借了人的皮囊。”
杨过眉头微挑:“精怪?”
“听说他个头很矮。”男人用手往腰边一比,“就这么高。”
“而且邪门得很。同一个早上,相隔几十里的三个地方,三个人都说见到了他。一个活人,总不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界儿吧?”
看到杨过惊异的神情,他满意地吧嗒吧嗒又抽了几口烟,眯起眼睛:“再说了,正常人谁会住那种地方?”
过了两日,程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底子本就好,加上杨过那日不惜损耗内力替她逼出了大半的毒,剩下的些许余毒已不足为惧。
只是经脉受了些损伤,还需要静养几日才能完全恢复。
这两日里,杨过日日替她渡气疗伤,从不敢间断。
程英靠在床头,看着杨过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不由笑了笑:“你把我当病人伺候了,倒叫我不好意思。”
“你本来就在生病。”杨过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我特意熬的,趁热喝。”
程英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杨过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两日他想了很多。
那日男人说的悬嵝山孙道士,他越想越觉得蹊跷。
一个来历不明的矮道士,住在一个连本地人都不敢靠近的邪门山上,偏偏还知道解毒的事。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过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如果他猜得不错,那矿洞里的黑雾就是某种毒物的来源。
而那个住在悬嵝山上的孙道士,很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杨过决定去一趟悬嵝山。
但他又放心不下程英。
她的毒虽然逼出来了,但余毒未清,身体还很虚弱。
万一他走了以后病情反复,这里又没有郎中,如何是好?
杨过犹豫了两日,一直没开口。
程英自幼丧父丧母,在桃花岛上跟着黄药师长大,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本事。
她早就看出杨过心不在焉,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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