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人便倒了大半。
剩下两三个骑兵吓得魂飞魄散,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缰绳,朝村外逃去。
杨过没有追。
他收了剑,转身朝山坡上掠去。
程英已经跑到了山坡中段,体力不支,靠在一棵松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上那点仅存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箫,抬头一看,紧绷的身子顿时松了下来。
“杨过,你回来了。”
杨过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松树下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蒙古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程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傍晚的时候,那队骑兵忽然就到了村口,拿着画像一个一个地问。那个大嫂提前听见了动静,把我从后门推了出去,让我往山上跑。她……她还在村里,不知道有没有事……”
杨过回头望了一眼村子。
村口那面黑纛还在,但那些骑兵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村子里暂时没有动静了。
“先下山。”杨过握住她的手,“回村子看看,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坡,回到村子里。
那对中年夫妇站在自家门口,女人正用手背抹着眼泪,男人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
看见杨过和程英回来,女人快步迎上来,拉着程英的手上下看了好几遍,眼泪又涌了出来:“姑娘,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帮天杀的,说要把你抓回去问罪,我吓得腿都软了……”
杨过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男人手里:“大哥,大嫂,多谢你们这几日的照顾。你们收拾收拾,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男人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杨过,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站起身,朝杨过深深鞠了一躬。
“保重。”
杨过点了点头,牵起程英的手,朝村口走去。
两匹马还系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杨过解开缰绳,扶程英上了马,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
“能撑住吗?”他看着程英苍白的脸色,低声问道。
程英握紧缰绳,挺直了腰背,朝他微微一笑:“能。”
杨过一夹马腹,两匹马沿着村外的土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两匹马在夜色中疾驰了约莫一个时辰,月光将前方的山路照得惨白。
杨过不时回头看一眼程英,见她始终能跟住,这才稍稍放心。
到了一处山坳,杨过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程英马前,伸手扶她下马。
程英的双腿刚一落地,身子便晃了两晃,杨过连忙扶住她的手臂。
“我没事。”程英站稳了,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就是骑了太久,腿有些麻。”
杨过没有松手,借着月光看了她的脸色。
比在村里时好了些,嘴唇上也有了一点血色,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不如从前那般清亮。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两人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歇息。夜风从山间掠过,带着草木的清气,和远处溪水潺潺的声响。
程英靠着杨过的肩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杨过,我的身体是好转了。毒应该是清了,不发烧了,也不咳血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涩意。
“可我的武功……大不如前了。”
杨过侧头看她。
程英垂下眼帘,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又慢慢松开。
“我以前运内力,丹田里的真气如泉水般涌出,意念一动,气随意走。可现在我试过好几次,都只能凝聚出平日一成的功力。”
杨过的心一沉。
他替程英把过脉,脉象确实已经平稳,寒毒也逼出了大半。
可他没想到那毒雾对经脉的损伤竟如此之深,连丹田都受到了影响。
“小师姑——”
“你不用安慰我。”程英抬头苦笑,“我知道,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万幸了。武功的事,以后慢慢再练就是了。”
杨过看着她强撑的笑脸,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孙铸给他的那个瓷瓶,连忙从怀中摸了出来。
“这是悬嵝山上那两位道长炼制的解毒丹。”
杨过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递到程英面前,“他们说这东西对那黑雾的毒有些用处。你先吃一粒,或许对你功力活肤有好处。”
程英接过药丸,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沁入心脾。
她没有犹豫,张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又从胃里向四肢百骸缓缓扩散。
程英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再睁开时,眼底有了一丝喜色。
“好像……真有些用。”
“有用就好。”杨过将瓷瓶塞进程英手里,“你收着,每日一粒,等吃完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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