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靠在石屋门边的墙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仰头灌了一口杨过递来的水,抹了抹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洪七公蹲在他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老毒物,你胆子不小啊。”洪七公开了口,语气听不出是揶揄还是佩服,“单枪匹马就敢闯这龙潭虎穴?外边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你一个人就冲进来了?”
欧阳锋哼了一声,将水囊丢还给杨过,抬起下巴,目光傲然:“天下之大,我老毒物哪里不敢闯?区区几百个蒙古兵,也配叫龙潭虎穴?”
洪七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得了吧你。就你那点本事,单打独斗我不说你,可这百十号人围上来,你一个人能撑多久?老叫化看你身上这些伤,再晚来半个时辰,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欧阳锋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骂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一个人自然不成。”
洪七公挑了挑眉。
欧阳锋偏过头,朝谷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洪七公闻言一怔:“还有谁来了?”
“老叫花,你可知道明教?”
杨过心头一震。
“明教?”洪七公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脸上的玩笑之色霎时收了七八分,“老毒物,你说的可是那个在中原、西域一带出没,近年势力日渐坐大的明教?”
华筝与程英听了,都不禁微微变色。
黄药师知杨过乃明教教主,只微微一笑,并不作声。
洪七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明教的人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跟他们没什么交情。”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蒙古人是明教的死敌,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蒙古人添堵的机会。况且——”
他顿了顿。
“杨过还是明教的——”
话没说完,却被洪七公打断道:“你老毒物什么时候学会借别人的势了?这可不像你。”
“你不用这副表情。”欧阳锋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人家出手相助是事实。要不是明教的人在外围牵制,我连谷口都进不来。”
杨过心中了然。
难怪谷口的守卫如此空虚,箭楼上空无一人,原来是被明教的人引开了。
“明教这次来了多少人?”杨过问。
欧阳锋伸出三根手指:“三支旗的兵力,加上两位法王亲自带队。锐金旗、烈火旗、厚土旗,各出精锐百余人。他们从三面同时发动袭击,将谷外驻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我趁乱从北面悬崖翻进来,一路杀到谷中。”
正在这时,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和几句不甚文雅的骂骂咧咧。
杨过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从狭窄的谷口鱼贯而入,约莫两百余人。
这队人马衣衫各异,有穿粗布短打的,有披兽皮的,甚至还有几个身着袈裟的光头和尚。
手里提着的兵刃五花八门,刀枪剑戟、铲杖锤鞭,样样俱全。
这些人身上大多带着伤,衣裳上血迹斑斑,有的还瘸着腿,可精神头却足得很,一进谷便东张西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方才那一场厮杀。
“他奶奶的,那帮鞑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不是,老子刚砍翻两个,回头一看,全没影了!”
“他奶奶的,老子这条胳膊差点交代在那儿……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那人身形魁梧,比寻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他立于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颌下生着一部浓密的络腮胡,须发皆赤,像是被火烤过一般,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明教东方法王,东方煜。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赤红劲装的女子,身量高挑,玲珑有致,一头乌发用红绳高高束起,垂在脑后。
可那张脸却美得惊人。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杏眼明亮而沉稳,鼻梁秀挺,唇若涂朱,神情淡然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雍容气度。
朱雀法王,殷如梦。
她的左手捂在右臂上,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迹,将袖口染成了深褐色。
杨过看见她的那一瞬,神色微动。
殷如梦也看见了他。那一双杏眼先是怔了怔,随即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
“杨过!”她喊了一声,声音又脆又亮,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然后她松开捂着伤口的手,张开双臂,朝杨过飞奔过来。
殷如梦也看见了他。那一双杏眼先是怔了怔,随即弯成了两道月牙,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
“杨过。”她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柔和。
她松开捂着伤口的手,缓步朝他走来。
步子不急不慢,身姿依旧挺拔,仿佛右臂上的伤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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