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被他吻住的那一瞬，腰身微微一软，指尖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吻由轻渐深，她起初还端着几分矜持，像初雪覆在枝头，他稍稍用力，便簌簌落了下来。
她轻轻偏开头，气息有些乱了，脸上那层淡淡的胭脂仿佛跟着热了几分，从面颊一路烧到耳尖。
杨过的唇贴着她耳廓，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酒气与温度，像一炉刚燃起的炭火：
姑姑，我等这一日，等了许久。你便让我多亲一会儿。
小龙女耳根通红，抬手轻轻推了他胸口一下，力道却软得像拂开一片落花：谁不让你亲了……过儿，你怎么……
我怎么了？
小龙女羞道：你啊，越到正事话越多。
杨过闻言便笑了，也不急，只是低头又碰了碰她的鼻尖：那我不说话。
说着当真收了声，只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顺着她的唇一寸寸吻下去，温柔又绵长。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落在红绸喜帐外的窗棂上，悄无声息地化成了水。
帐幔落下。
床头的红烛跳了两跳，火焰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剪影。
整座皇城在月色中静静沉睡。
灯火在各处宫苑中次第亮起，又次第熄灭，最后只剩屋檐下的灯笼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那些在战场上并肩厮杀过的岁月仿佛都已过去，从今往后，便是安稳灯火、一室温暖。
窗外雪落无声。
雪是后半夜停的。
天亮时，宫苑里积了厚厚一层白，檐角的冰凌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廊下那两盏红灯笼还在亮着，烛火映在积雪上，洇开两团暖融融的橘色光晕。
杨过醒来时，身旁的锦衾还残留着余温，人却已经不在了。
他撑起身坐起来，冬日的晨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在床前铺了一道细长的金线。大红喜帐还半垂着，昨夜交叠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叠好放在了床尾的矮几上，叠得整整齐齐。
门被轻轻推开。
小龙女端着一只青瓷碗走进来，换了一身素白家常衣裳，发髻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晨光落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清冷依旧，眉眼间却比平日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见杨过醒了，将碗放在桌上：“醒了？喝了。”
杨过低头一看，是一碗热腾腾的姜茶，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姜味不浓，反倒透着一股清甜，是加了蜂蜜的。
“姑姑怎么起这么早？”杨过捧着碗，抬头看她。
“睡不着。”小龙女在床边坐下，“我还不习惯。”
杨过笑道：“不喜欢什么？”
“不习惯你睡在旁边。”她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你晚上总是……总爱把手臂伸过来，我夜里醒了三次。”
“我打呼噜吗？”杨过挑眉。
小龙女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倒不是打呼噜。你总是抱我。睡着了也不松手，我翻个身都被你揽回去。”
杨过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晨曦中格外清朗。
他放下碗，伸手将她拉近了些：那姑姑得赶紧习惯才行。我这个人，一旦抱住了，就不打算撒手了。
小龙女被他揽在怀里，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挣开。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说道：……知道了。
小龙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直起身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迅速收回：对了我替你熬了醒酒的汤。你昨晚喝得不少，怕你今早头疼。
杨过闻言，低头又喝了一大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宿醉后残留的几分昏沉。
他将碗放在桌上道：姑姑，你这般细心，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龙女抬眼看他：你是我夫君了，我不管你谁管你。
杨过放下碗，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板被叩了两下，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陛下！醒了吗？芙贵妃来了！”
是郭芙。
杨过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披上外袍。小龙女替他理了理衣领，退后半步，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安静端坐的模样。
杨过拉开门的瞬间，晨光裹着雪地的反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郭芙站在门外的廊下，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冬衣，手里攥着一封信，脸颊被晨风吹得微微泛红，发髻上还沾着几粒细碎的雪屑，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她看见杨过身后的小龙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有些局促地行了个礼：“皇后娘娘早安。”
小龙女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道缝，让晨光透进来。
她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听见郭芙说有信送来，知是正经事，便不动声色地退到了窗边，将床边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郭芙这才走到杨过面前，将手中的信递过来：“杨大哥，我娘天没亮就走了。这是她留给你的一封信，她和程英姐姐一起去寻我爹了。”
杨过接过信封，拆开来看。信纸只有薄薄一张，墨迹未干，字迹清秀端正，是黄蓉的手笔。
“过儿，见字如面。昨夜喜宴散后，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等天明便启程。你郭伯伯远行已久，我心中总是不安。英儿那丫头也挂念你，但她更放心不下我一人远行，执意要与我同去。你这孩子，身边如今已有七位佳人相伴，还有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我已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江湖路远，山长水阔。待我寻着你郭伯伯，再一同回来看你。勿念。蓉字。”
杨过握着那封信，目光在英儿那丫头也挂念你几个字上停了许久。
他想起那日问程英时的情形。
她正站在廊下，初雪簌簌地落了她满肩。
他走过去，替她拂了拂肩头的雪，说：小师姑，我想好了。你若愿意，便也嫁给我罢。
程英只是低着头，捻着手里的梅枝，偏过脸去不看他：无双嫁了你，芙儿也嫁了你，你一个人，哪够那么多人分？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杨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里还攥着她掉在地上的那枝梅花，花瓣上沾着雪粒，在掌心慢慢化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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