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都城派来的使者，一路快马加鞭赶到边关，见了守关的兵卒，忙道：“劳烦通报，我乃占城国王亲派使者，有机密事求见大明的李文忠、沐英二位将军。”
兵卒不敢怠慢，转身入营通报。
不多时，李文忠与沐英正坐在帐中议事，听闻使者求见，对视一眼，便传他进来。
使者进了大帐，躬身行礼道：“小人参见二位将军。我王听闻将军们已至边关，甚是欣喜，特命小人前来，恭请二位将军移驾都城一叙。我王已备下薄宴，想与将军们共商些边地事务，也好尽地主之谊。”
李文忠手指敲着案几，问道：“你家国王突然相邀，可有什么缘由？”
使者赔笑道：“实是我王久仰二位将军威名，又念及大明与占城交好，故有此请。再者，近来沿海有些乱事，我王也想向将军们请教一二。”
沐英在旁接口：“既如此，容我二人商议片刻，再给你回话。”
使者连忙应道：“小人就在帐外等候。”说罢便退了出去。
帐内，李文忠看向沐英：“占城国王此时相邀，怕是不只为了饮酒叙旧吧？”
沐英点头：“依我看，多半是朝中之事有了变故，想借我等之力。咱们且应下来，去都城走一趟，看看究竟是何光景。”
李文忠颔首：“也好。便让使者回去复命，说我二人随后便到。”
使者在前引路，李文忠与沐英并辔而行，身后跟着十数名精悍亲随，快马加鞭往占城国都赶去。
一路行来，只见沿途田舍稀疏，偶有流民扶老携幼，面带菜色，沐英勒住马缰，看向李文忠：“看这光景，占城境内怕是不太平。”
李文忠眉头微蹙：“先前只听闻沿海有乱，如今看来，内里怕是也有隐情。那国王急着邀我等入都，恐怕不止是请教那么简单。”
说话间，已近都城。
城门口守军见是使者引路，又看二人气度不凡，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入了城，街市虽不算萧条，却也少了几分生气，行人多低头疾走，偶有孩童哭闹，被大人慌忙捂住嘴。
使者引着众人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宫苑外，躬身道：“二位将军，我王已在里面等候。”
李文忠与沐英对视一眼，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随，大步走了进去。
刚入正厅，便见占城国王迎了上来，满面堆笑：“二位将军大驾光临，寡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文忠抱拳还礼：“国王客气了，我二人奉皇命驻守边关，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沐英在旁冷眼打量，见国王虽笑容满面，眼底却藏着几分焦虑，厅内侍立的臣子也多神色紧张，心中便有了计较。
宴席设在王宫正殿，灯烛辉煌，丝竹声不绝。
占城国王端着酒杯起身，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今日能得二位将军赏光，实乃我国之幸。来，我先敬二位一杯，祝愿两国永结同好，海疆无波！”
他话音刚落，底下的大臣贵族们纷纷附和，举杯应和，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看似热络，却没人真往深里说。
那些贵族老爷们眼神在李文忠和沐英身上打转，带着好奇与忌惮，偶尔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老王爷坐在上首，花白的眉毛挑了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这把老骨头许久没见这般热闹了，年轻人有魄力是好，只是这魄力得用对地方，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这话像是对着满堂人说，目光却扫过国王和几位重臣，带着点敲打意味。
李文忠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老王爷这话，分明是点醒众人，今日的“热闹”，终究是要看背后的底气。
沐英则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皮都没抬，仿佛对周遭的暗涌毫不在意，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那力道，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宴席上的客套话还在继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谁都清楚，这满桌的珍馐美味不过是层薄纱，底下的暗流，正随着酒意一点点升温。
那些贵族们眼观六路，见老王爷都话里有话地示好，哪还敢端着架子？纷纷端起酒杯围过来，对着李文忠和沐英满脸堆笑。
“李将军年轻有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沐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往后还得多仰仗二位照拂！”
“我敬二位一杯，这杯酒，祝二位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他们弓着身子，语气里的恭敬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看李文忠和沐英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毕竟在占城，这二位的分量摆在那儿，别说得罪，能搭上话都算脸上有光。
李文忠淡淡颔首，偶尔举杯抿一口，不热络也不冷淡，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人挑不出错处。
沐英则比他活络些，对着敬酒的人浅浅一笑，几句话就能把气氛圆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没真让人攀上关系。
老王爷坐在上首看着这幕，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就是实力，走到哪儿都能让人敬着，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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