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登基之后,消息传到各地藩王府,反应却是冷热不一。
西安的秦王朱樉,本就耽于享乐,府中歌舞不断,听闻新帝即位,只按规矩上了道贺表,便继续每日饮酒作乐,府里连庆贺的灯笼都懒得挂。
左右劝他该多表些心意,他只摆手道:“大哥登基,是天经地义,咱做好藩王便是,瞎折腾啥?”
太原的晋王朱棡,性子虽烈,却最是敬重朱标。
闻听消息,当即领着王府属官在府中设了香案,朝北叩拜,又下令全城悬灯三日,还亲自写了封长信,细数自己镇守边境的功绩,表忠心,盼新帝安康。
辽东的辽王朱植,年纪尚轻,凡事多听常孤雏的。
常孤雏对他道:“新帝仁厚,向来体恤藩王,王爷只需谨守本分,管好辽东事务,便是对朝廷最好的回应。”
朱植依言而行,除了按例进贡辽东特产,便专心操练兵马,照看地方,再无其他动作。
倒是北平的燕王朱棣,听闻朱标登基,府中虽也按礼制备了贺礼,他本人却几日没露笑脸。
那日在书房,他对着辽东舆图,手指重重点在北平的位置,对姚广孝道:“大哥登基,本是该贺的。只是……咱守着北平这苦寒地,日日防备鞑靼,不比南京城里安稳。如今新帝即位,不知往后对边地藩王,会是何等光景。”
姚广孝捻着佛珠,低声道:“王爷多虑了。太子……哦不,如今是陛下了,向来一碗水端平。当年王爷在南京时,与陛下兄弟情深,难道忘了?”
朱棣哼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府外操练的侍卫,道:“和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京城里的文臣,素来瞧不上咱这些带兵的藩王,总说咱手握兵权,是个隐患。如今大哥坐了龙椅,那些人少不得在耳边吹风。咱若不警醒些,怕是日后想守着这北平,都难。”
话虽如此,朱棣也没敢有半分逾矩。
该上的表章、该送的贡品,一样不少,府中也按规矩挂了几日红灯笼,对外只说是庆贺新帝登基,与寻常藩王无异。
只是府里的侍卫,操练得比往日更勤了,库房里的兵器,也悄悄清点了一遍。
左右亲随看在眼里,都知王爷心里头那点不舒服,却谁也不敢多嘴。
这北平的天,看似平静,底下却似有暗流在悄悄涌动。
朱雄英在辽东历练已满三载,这日接到南京旨意,召他回京。
常孤雏亲往码头相送,望着船头那抹熟悉的身影,叹道:“太孙这些年在辽东,风霜雨雪都经了,如今回去,定能担起大任。”朱雄英立于船头拱手:“舅舅教诲,雄英不敢忘。辽东的事,还望舅舅多费心。”船帆鼓起,顺流而下,将辽东的风雪与热肠,都留在了身后。
一路晓行夜宿,不日便抵应天。
朱标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见他一身风尘却目光炯炯,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辽东受苦了。”
朱雄英躬身行礼:“能在辽东见识民生军伍,是儿臣的福分,不算苦。”
三日后,朝堂之上,朱标下旨:“皇长孙朱雄英,在辽东历练三载,熟知边地利弊,通晓民间疾苦,仁孝敦厚,有济世之才。今册封为皇太子,钦此。”
旨意宣读毕,百官山呼万岁。
朱雄英身着太子冠服,缓步走上丹陛,接过金册宝印,再拜谢恩,举止沉稳,全无半分少年骄躁。
殿外百姓听闻,也都道:“这太子在辽东时,便常微服查访,帮百姓解决难处,是个知民间苦的,将来定是个好储君。”
退朝后,朱标留朱雄英在东宫说话,问及辽东诸事。
朱雄英一一禀明,从新粮推广到铁路修建,从边军操练到海贸利弊,说得条理分明,还将常孤雏所赠的边地舆图献上,指着几处要道道:“辽东要稳,需在这几处增修堡垒,再通一条铁路连接北平,便可互为犄角。”
朱标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又听他对民生吏治的见解,欣慰道:“看来这三年,你果然没虚度。往后在东宫,要多听多学,莫忘了辽东百姓的日子,莫忘了边军的辛苦。”
朱雄英躬身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辽东的历练让儿臣明白,江山根基在百姓,百姓安乐,江山才能安稳。”
自此,应天城里多了位沉稳干练的太子。
他每日除了在东宫研读典籍,便常往六部衙门看案牍,有时还会换上便服,去市井间走走,问物价,察民情,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辽东历练出的实在劲儿。
百官见了,都暗自点头:有这样的太子,大明的将来,定能更兴旺。
自朱标登基、朱雄英立为太子,朝堂诸事皆有章法,朱元璋便彻底放了心。
他与马皇后商议:“如今江山有托,咱老两口也该享几日清福了。”
马皇后笑道:“你呀,忙了一辈子,也该歇歇。就怕你待不住。”
朱元璋摆手道:“有标儿和雄英在,有啥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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