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扑出通道出口后，身后的岩壁轰然闭合，他踉跄几步，靠在了旁边的一处凹槽内壁，后背紧抵岩石，碎石硌着脊骨。胸口那块残片还在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压在皮肉上。他能听见符炮充能的嗡鸣越来越尖锐，空气被电离出一股焦味。头顶三支符箭悬停不动，箭尾符文流转，随时会俯冲而下。
他没动。
右手缓缓将残片从怀里抽出，指尖触到边缘螺旋纹路时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将其按向凹槽左侧裂缝。热流顺着金属传入岩层，细微的震感自掌心扩散。几粒碎石从上方掉落，砸在肩头。
傀儡的金属足踏地声忽然一滞。
两具高阶傀儡炮口偏移了半寸，转向震动来源。就是现在。叶凌霄右腿蹬地，整个人从狭窄凹槽中暴起扑出。身体刚离地，背后轰然炸响。一道紫光擦着他后背射过，击中上方岩壁，爆开一片焦黑。
他落地翻滚，短刃横扫而出。一支低空逼近的符箭引信被刀锋切入，当场炸裂。火光闪现的刹那，他看清了通道入口的位置——下方七级石阶，尽头黑洞洞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喉咙。
他跳了下去。
脚踩上第一阶时，地面微微下陷。两侧石壁渗出黑色黏液，顺着沟壑往下淌，散发出腐蚀性的气味。他立刻收回脚步，改走边缘岩脊。小腿蹭过粗糙岩面，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汗水往下滴。
身后传来金属踏地声，节奏稳定，正在靠近。
他不敢回头，左手握紧短刃探路，每一步都先用刀尖轻点前方石板测试承重。走到第三阶，刀尖刚落下，整块石板突然下沉三分。他迅速后撤，黏液从缝隙里涌出，冒着细泡。若是踩实，此刻整条腿怕已被蚀穿。
他屏住呼吸，放慢脚步。
第四阶、第五阶……安全通过。第六阶开始，通道变窄，两侧岩壁几乎贴着手臂。黏液越来越多，滴落在肩头时带来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继续向前挪动。
第七阶中途，头顶气流变了。
他本能低头，一道铁索从上方掠过，距离咽喉不到两寸。锁链末端带钩，回旋时刮过岩壁，发出刺耳摩擦声。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些机关是预设轨迹，并非实时操控。只要避开固定路线，就能活命。
剩下的十阶，他选择冲刺。
双脚交替发力，踩着岩脊边缘快速前行。背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他不再理会。最后一跃，他扑出通道出口，滚倒在地。
身后的岩壁轰然闭合，碎石落下，彻底封死了来路。
他跪在地上，喘得厉害。右肩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血浸透衣料，顺着胳膊流到指尖。左掌那道割伤也没好，血已经干结成块。双腿发软，差点栽倒。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林间湿气。眼前是一片密林边缘，树影连绵，深处隐约可见营地轮廓。远处树下有个人影站着，听到动静后抬起手挥了一下。
叶凌霄踉跄向前走了七步，在距离对方还有三丈的地方停下。他开口，声音沙哑：“暗语。”
对方走近，是个陌生面孔，但穿着熟悉的服饰。那人低声回应了一句口令，确认无误后伸手来扶。
“她在哪里？”叶凌霄抓住对方手臂，没让自己倒下。
“沈清璃在营地等你，已安全抵达。”
他点点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全靠对方架住才没瘫在地上。那人搀着他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
沿途树木密集，枝叶遮蔽月光，只有零星光斑洒在地面。他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右肩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意识也开始模糊。
快到营地外围时，前方亮起微弱火光。篝火旁坐着几个人影，全都背对着这边，没人起身迎接。气氛安静得异常。
他们一步步靠近。
守夜人察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又转回去盯着火焰。叶凌霄被人扶到一块石头边坐下，背部靠上冰冷岩体，这才真正松了劲。
他抬眼望向营地深处，黑暗中有一顶帐篷帘子微掀，露出一角素白衣角。他知道那是谁。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火苗晃动。一根枯枝在火堆里炸开，溅出几点火星。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睫毛上的汗珠滑落，砸在膝头布满灰尘的衣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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