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看着几年未见的父母，两位老人的鬓角又添了不少白发，但两人的身姿却依旧挺拔。
张军回抱了一下秦大妞道；“妈，我们回来了！……”
秦大妞攥着儿子的胳膊不肯松手，哭声压在喉咙里，又欢喜又心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四年啊，整整四年！”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上上下下把张军打量个遍，又急忙去看宋歌，眼神软得一塌糊涂，随即挨个拉过三个孩子。
“我的乖乖哟，一个个都长这么高了，在南方吃苦了！”
宋歌笑咪咪的叫了一声爸妈，悦悦和安安一起叫了声爷爷奶奶，小老三走的时候年纪还小，在宋歌的教导下这才知道叫人。
张富贵站在一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面容硬朗，看着满堂的儿孙，答应了一声，这才说道：“站在巷口让别人看了像什么样子，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说话间，张富贵一手拎起放在地上的行李，一手拉起安安得手就往院里走。
这边的动静，一下就惊动了巷子里乘凉的老街坊们纷纷围了上来，三三两两站在院墙根下，低声议论着。
“是老张家的小军回来了！”
“啧啧，还是公家的吉普车送回来的，出息啊！”
“之前在轧钢厂干的多好啊！这去了南方一走就是四年，这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这时一道不和谐的议论声道；“他们一家子不是犯了错了，被下放去农场了吗？这不会是平反回来了吧？……”
这话一出，直接惊动了还在团圆的喜悦中张家人，顺着声音看去，不是别人正是挤在人群里的贾张氏。
秦大妞一手在腰上一插，一手指着人群里的贾张氏，开口骂道：“贾张氏，你个老虔婆，你是不是又皮子痒了？我家小军刚走的时候你就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家军是犯了错误，被下放农场改造了。现在人回来了，你又嚼舌根说我们是平反回来，你那张嘴是粪坑做的咋滴，一天不往外喷粪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贾张氏被被当众骂嘴里喷粪，这他哪里受得了，梗着脖子回骂道：“姓秦的你才嘴里喷粪呢！别以为你儿子回来了就有撑腰的了，我告诉你们，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你家要是敢仗势欺人，我就去贴你家的大字报！……”
这话一出，直接把巷子里街坊顿时弄得无语了，不少人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恐惧，其中还有几分鄙夷和疏离。
有人直接小声嘀咕道；“以后可要离贾家远点，这动不动就贴大字报，这是想把人往死里弄啊！这一家可真不是好东西。……”
一帮人说完，还都默默地离贾张氏远了点儿。
贾张氏见众人像躲瘟神一样躲自己，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嚷嚷道；“你们这些嘎嘣死的，遭天杀的啊！我说张家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全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这可真是不让我们活了啊！……”
张军心里这个气啊！要不是现在有这么多人，他真想上去给这个老虔婆几拳，宋歌现在也气得不行，真走了四年，还没进家门呢！就碰上这糟心事儿，谁能受得了啊！……
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这几年随着张军和她自己的职务越来越高，在广省敢和她撂脸子的人还真不多，更不要说指着鼻子骂的了，撸胳膊就要上去干架。
秦大妞早就受不了，看自己儿媳妇都上去了，二话不说捋胳膊也冲了上去，一个抓头发扇嘴巴子，一个按着，二对一直接开打。
这边三个人打得热闹，可却没有一人拉架，这也变相的体现出了贾张氏在这一片有多不招人待见。
这边婆媳两个打的带劲，贾张氏虽然在挨打，但嘴上却一点不吃亏，骂的那叫一个又臭又脏。
“哎呦！……快来人！张家仗势欺人，要打死人了。”
”哎呦喂，姓宋的贱人，小浪蹄子你敢打我？！你个小畜生/黑心烂肺的东西，敢动手打长辈？我要去街道办告你们，我要让你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睁眼看看吧！我要被张家欺负死了，你们赶紧上来把张家人带走吧！……”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老贾要是知道贾东旭不是自己的种，恐怕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带走贾张氏吧！……”
这话一出直接把看热闹的人弄的哄堂大笑！……
就在一帮人有说有笑的看热闹的时候，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帮身穿绿军装，胳膊上带着红箍的人跑了过来。
打头的人边跑边喊道；“住手，谁让你们打架的，信不信把你们抓去昌平劳改！……”
周围的人一看是红卫兵来了，宋歌和秦大妞赶忙停了手，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明显紧张了起来。
张军上前几步，直接把宋歌和秦大妞拉到身后，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田卫国也默默地走了过来和张军站在了一起。
等一众红卫兵跑到跟前，一个个手上拿着棍子，要不是身上穿着绿军装，不知道还以为是帮会打架呢。
领头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两人都穿着制服，质问道；“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这里为什么打架？……”
张军上前一步，高声道；“我叫张军，是广省公安厅长，这次是来京探亲的！邻里间闹了点别扭，我们自己能解决，就不用你们掺和了。……”
田为国也赶忙说道；“我叫田卫国，是京城市局秘书处长！……”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掏出盖着鲜红公章的证件，亮在了领头红卫兵眼前。
领头的青年原本一脸凶气，拎着木棍正要上前抓人，看清证件上的职务与公章，打头的收敛起脸上的凶相。
客气道；“原来是张厅长和田处长啊！我们也是接到举报，怕出什么事情，这才赶了过来，既然你们能自己解决，那我们就不管了！……”
贾张氏看红卫兵来了，刚想趁这个机会怎么报复张家，再从对方身上占点便宜，现在看这个样子，对方什么也不问，这就要离开。
赶忙大喊道；“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些天杀的官官相互啊！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啊！就任由张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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