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训练即将结束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个车队穿过夜色，朝着这片空地驶来，车灯打破黑暗，在坑洼的路面上跳跃着。
车队在空地边缘缓缓停下。中间那辆指挥车的车门打开，一名中年军官走了下来。
只见那个中年军官肩上扛着两块将星，身形挺拔，目光扫过眼前上万人训练的壮观景象，微微点了点头。
场地内，一名正在督导训练的少将参谋认出了来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小步慢跑过去，在中年军官面前立定敬礼：
“司令！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个刚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漠北蒙古军分区中将司令廖弗。
廖弗回了个礼，目光越过少将参谋，望向远处仍在训练的方阵：
“编组和训练得怎么样了？”
少将参谋侧身指了指场地：“报告司令，各编组已经完成合练，正在进行最后一轮协同磨合，即将结束。”
廖弗点了点头：
“好。结束之后集合队伍，我跟战士们说几句话。”
“是！”少将参谋转身跑回场地中央，大声下令：
“各营注意！训练结束，全队集合！”
口令此起彼伏地传递下去。
四个训练区的九州士兵们迅速收拢装备，跑步回到各自方阵的位置。
不到十分钟，十三个方阵重新排列整齐。
一万零四百人鸦雀无声地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空地前方。
寒风中，没有人因为冷就跺脚，也没有人挪动脚步，开口说话，只有那呼吸声在不断传出。
廖弗迈步走向场地中央的一处高点，那是一辆灰熊坦克，履带上还沾着白天作战时碾碎的砖头碎渣和泥土。
他踩上履带，伸手抓住炮塔侧面的扶手，翻身站了上去。
站定之后，廖弗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面前黑压压的方阵，沉默了一下。
上万双眼睛注视着他，等待着他说出第一句话。
廖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清晰地落入下面每一个战士的耳朵中：
“弟兄们好！”
话音刚落，一万零四百人几乎是同一时刻挺直了腰杆，齐声大喊：“司令好！”
整齐而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地上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散。
廖弗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方阵，语气沉稳地继续说道：
“我刚才在远处看了你们的训练。爆破组装药速度很快，喷火组动作熟练，突击组的突入动作干净利落，警戒组的火力布设也很到位。对于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
台下的各师侦察营战士心中暗自振奋，能被司令当面表扬，可不是常有的事。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出声，但所有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廖弗看着下方精神抖擞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
“按照明日的作战部署，你们编组为坑道攻坚队，是明天作战的绝对核心。天亮之后，你们将打入北极国第36集团军的地下司令部。任务极其凶险——你们要深入地下，将坑道内最后剩下的几千北极国残兵彻底消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锋利：
“这也是为什么让你们上的原因。因为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各自师里挑出来的尖子。你们去过特种训练基地，你们比普通步兵更懂得如何在封闭空间内作战。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地下坑道是什么样的地方？黑暗、狭窄、缺氧。敌人躲在每一个拐角后面，每一扇铁门后面，每一条通风管道里面。”
“你们进去之后，不会有坦克给你们开路，不会有自行火炮替你们轰墙。你们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枪、背后的喷火罐、腰上的炸药，还有你们身边的战友。”
“但是——”廖弗的语气突然拔高，“你们怕吗？”
一万多人的方阵纹丝不动，齐声大吼：“不怕！”
廖弗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看到你们这股气势，我就放心了。现在，该害怕的，是那些躲在坑道里的北极国人。”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晰有力：
“他们在地面上被我们打垮了，被我们打了整整两天两夜，傍晚又被我们的瓦斯熏得像老鼠一样缩在地下，连头都不敢露。”
“他们现在还剩不到一万人，没有补给，没有援军，没有任何希望。而你们，弹药充足，装备精良，喷火器、炸药包，要什么有什么。明天你们将会是一名猎人，他们是猎物。”
他抬起右手，指向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核心区：
“明天天亮，你们就将从这里出发，钻进那片地下坑道。任务只有一个——把里面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是杀是俘，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明天晚上之前，我要亲眼看到北极国第36集团军的指挥旗，被扔在我的面前！”
台下没有口号，没有呐喊，但一万多人的胸膛同时挺起，目光炯炯有神，沉默中蕴含着即将喷涌而出的力量。
廖弗放下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转为深沉：
“你们是各师的尖刀，是我九州国防军的精锐。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让你们身上的军装蒙羞。去吧，养足精神，明天天亮——给我狠狠地打！”
他深吸一口气，气势十足的吼道：
“解散！”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一万多名侦察兵只是默默地转身，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有序地离开空地，返回临时驻地。
脚步声整齐到夸张，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但他们转身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一种拥有冲天战意的眼睛，退场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每一个人都知道，明天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
明天天亮，地下坑道里的北极国士兵，将会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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