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微微一笑:“不错,洛商联盟不仅是安静,应该暗中帮了不少。”
“大人,”韩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下官有一事不明。这些法子,为何您不亲自推行?以您的威望,效果必定更好。”
沈墨看了他一眼:“韩将军,你觉得,开南未来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自然是开埠通商。”
“通商之事,谁主责?”
“……市舶司。”
“所以,”沈墨缓缓道,“我来此的最大职责,不是亲自去管米价、管流民、管街头打架。我的职责,是确保当市舶司成立、开始真正运转时,它面对的不是一个烂摊子,而是一个虽然嘈杂忙碌、但底层秩序已经建立、各方接口已经清晰、最基本民生已经稳住的开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做得越多,越容易与未来的市舶司权责重叠,产生矛盾。我做得越少,但把基础打得越牢,将来市舶司做起事来就越顺,对我道员衙门的感激和尊重就越多。何况,”
他回头看了韩班一眼:“这些事,你做得很好。功劳是你的,政绩也是你的。我何乐而不为?”
韩班心中一震,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也有豁然开朗。
原来,为官之道,不止是做事,更是看清局势、摆正位置、理顺关系。
“下官……受教了。”他深深一躬。
“继续按册子做吧。”沈墨道,“等市舶司正使到了,我会把你正式引荐给他。到时候,你这一套治理经验,便是宝贵的财富。”
韩班告退后,沈墨独自站在窗前。
他的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了。
用一个韩班,一本册子,悄无声息地扭转了开南的治理逻辑,从“被动灭火”转向“主动架构”。
他没有触动任何人的蛋糕,没有树敌,甚至没有太多露面。
但他已经为这座城市的未来,铺下了一块最坚实的基石。
接下来,就是等待那场真正的重头戏——市舶司挂牌,正使登场。
沈墨很好奇,那位被严星楚选中、能让陈经天避嫌、能让各方都保持微妙沉默的正使,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物。
而他的“后勤总管”角色,届时才算真正开始。
秦昌在武朔城待了二十多天。
原定计划,他这位新受封的“西北经略副使”,应该前往三河城,协助梁庄整合原狮威军旧部,为后续西南战事做准备。
但走到武朔城,秦昌就不想动了。
理由他自己心里门清,但对外只说了两条:其一,三河城那边都是狮威军的旧部,他一个光杆的汉川军前军帅去了,用处不大;其二,若要将来收复汉川城,主力必从武朔城方向南下,而他对汉川城及周边地形、防务、人情,太熟悉了。留在这里,更能发挥作用。
李章听了他的说辞,只是笑笑,没点破。
这位坐镇武朔城、独当一面的大将,看得比谁都明白。秦昌心里那道坎,怕不是“用处不大”,而是“丢不起那人”。
想想也是,曾经叱咤西南的汉川军军帅,如今麾下只剩鲁阳马回那两万多人,还是个飞地。跑去三河城,在梁家旧部堆里,算个什么身份?指手画脚惹人嫌,默默无闻又憋屈。不如留在武朔城,好歹还能在李章这“客居”,面子上多少过得去。
更深层的原因,李章也猜得到——收复汉川城,秦昌是一定要亲自带兵打回去的。
那是他的根,是他半辈子经营的心血,更是洗刷冤屈、证明自己的象征。若让别人抢先夺了城,他秦昌这辈子心里都别想痛快。
所以,秦昌留下,李章乐见其成。
这位秦帅对西南,尤其是汉川城方圆百里的熟悉,简直如同掌纹。
这二十多天,秦昌没闲着,凭着记忆,结合最新的探报,协助李章将夺取汉川城的战略,从纸面上的构想,细化成一条条可执行的路径——哪里可以设伏,哪段城墙有旧损,城内几处粮仓的位置……
李章的公房里,那张巨大的西南舆图旁,又挂上了一张更为详尽的汉川城防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只有秦昌才懂的暗记。
两人常常对着图一讨论就是大半天,秦昌眼中那压抑已久的火焰,只有在谈及如何攻破汉川、手刃陈仲全伏江时,才会炽烈地燃烧起来。
武朔城的驻军能感觉到,这位沉默寡言、时常独坐望天的秦帅,身上那股沉郁的气息,正在被某种日渐增长的急切所取代。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鹰扬军挥师南下的命令。
就在这等待的焦灼中,崔文的信,送到了武朔城。
亲兵将信递上时,秦昌刚在校场边看完一队新兵的操练。
他接过那封厚实的信,看着信封上崔文那熟悉的、略带圆滑的笔迹,有些意外。崔文现在是洛商联盟在西南的主事人,听说忙得脚不沾地,怎么有空给他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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