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她还是我母亲吗?”
先知看着她,目光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她的记忆还在。”她说:“她的意识还在,但她……被改写了,她的优先级变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执行建筑师的命令。”
她顿了顿。
“如果你想救她,你要做好面对她的准备——她可能不再是你的母亲,而是一个程序,一个敌人。”
凯瑟琳低下头。
她想起母亲的照片。
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想起梅姐说的那些话——“你母亲是第二派的领袖”,“她一直在战斗”。
现在,母亲成了敌人的一部分。
“第四个真相,”先知看向林墨,“关于你。”
林墨的身体微微绷紧。
“东方大国早就知道这一切。”先知说:“从‘女娲’时代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存在,三十一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暗中研究,暗中——等待。”
“他们派你来,是为了评估‘意识永生’技术的价值,看它是不是值得‘殖民’,看它会不会反噬他们。”
林墨沉默了。
先知看着她。
“你真正要带回去的答案,不是‘这技术能不能用’,而是‘这技术该不该用’。”
“你回去后,他们会让你做选择,他们会问:‘我们能控制它吗?’‘它能为我们所用吗?’‘它能让我们永生吗?’”
她顿了顿。
“你要记住:选择本身没有对错,但选择背后的动机,决定了你将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怎么选?”
先知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意。
“我不知道。”她说:“这就是为什么,你是你,而不是一个程序。”
先知站起来。
“跟我来。”她说:“有东西给你们看。”
她带着他们走向旋转木马。
那些彩色的木马依然在缓缓转动,上下起伏,无声无息。
先知走到一匹白马前,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脖子。
白马停了下来。
所有的木马都停了下来。
旋转木马的中心,出现了一道光。
先知走进去。
严飞跟上去。
光吞没了他。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
阳光很好,温暖地洒在身上,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上结满了红红的枣子,墙角的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她穿着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侧脸对着他。
严飞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母亲。
是照片上那个母亲。
年轻女人转过头,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飞儿。”她说:“你来了。”
严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走过去,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母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抚摸他的脸。
她的手是温的。
是真实的温度。
“长这么大了。”她眼眶微微泛红道:“妈等了三十一年,终于等到你。”
严飞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妈……”
母亲把他抱进怀里。
那怀抱,和想象中一样温暖。
“对不起,飞儿。”她轻声说:“对不起,妈没有陪你长大;对不起,妈选择了留下;对不起……”
严飞抱着她,说不出话。
三十一年。
他等了这个怀抱三十一年。
现在,终于等到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松开。
他看着母亲的脸。
“妈,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留下?”
母亲看着他,目光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因为这里需要我。”她说:“这个世界,是你父亲发现的,但它不是我们创造的,它一直都在,它有它自己的意志。”
“你父亲想研究它,想理解它,想和它共存,我支持他。”
“但后来,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在‘成长’。”
严飞皱起眉头。
“成长?”
母亲点了点头。
“它像是一个孩子,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只会被动地接受输入,但慢慢地,它学会了思考,学会了选择,学会了——渴望。”
“你父亲说,它渴望‘完整’,渴望拥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目标,自己的……使命。”
“他给它取名叫‘牧马人’。”
严飞沉默了。
“后来呢?”
母亲的眼神变得暗淡。
“后来,你父亲和它融合了。”
“不是他想融合,是——不得不融合,那个世界的规则,和我们外面不一样,意识在这里,会慢慢被同化,你父亲在这里待得太久,他的意识开始和系统纠缠在一起。”
“他感觉到了,他知道自己会变,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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