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尔忱吃了一惊,“我妹妹,我哪来的妹妹?”
谢迟望提醒她:“你有个伯父的,虽然都不在京城,但他的女儿也算你堂妹。”
“哦哦。”赵尔忱这才想起来赵朱的存在,赵朱被谢迟望赶去了岭南做官,妻儿也都跟了去,东街的房子都卖了,所以和永安侯府的往来几乎没有了,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赵朱家的儿女。
“赵朱的女儿?哪个女儿?”赵尔忱问,她和赵朱的关系不好,并不是很希望他的女儿做王妃。
“第五个女儿,比你小五岁。”谢迟望说。
赵尔忱又吃了一惊,“赵朱好歹也是官宦人家,他的女儿怎么会二十了还没定亲?”
谢迟望把自己从宋时栖那儿听来的消息悉数告诉赵尔忱。
众所周知,赵朱有过两任妻子,原配邱氏还没和离时,洪氏是二房,后扶正为妻。这姑娘是生母既不是邱氏,也不是洪氏,而是邱氏的陪嫁侍女。
当初,邱氏为了和洪氏打擂台,抬了侍女做妾,两派斗得鸡飞狗跳。赵朱离开永安侯府后,邱氏与其和离,那侍女已经给了赵朱做妾,放了良籍,过了官府的明路,自然没法带走。
从此那侍女在洪氏手底下讨生活,身份尴尬,又不算得宠,艰难地生下一个女儿,没几年就去世了,独留女儿在洪氏手里过活。
那姑娘到底是赵朱的骨肉,洪氏不能虐待她,但也没给她好日子过,到了婚龄也没人在意她的婚事。
后来赵朱外放,收拾行囊准备搬家时,才发现内院还有个女儿没嫁人。他这人也无耻,为了赶任期,将那姑娘送去了邱府,传话让邱氏看在她生母伺候过邱氏一场的份上,给她找个好人家,然后急急忙忙举家南下赴任去了。
那姑娘被扔到邱家后,可邱氏在家养病多年,无法为她的婚事奔波,邱家其他人也不好插手赵家女的婚事,这姑娘就这么耽搁了。
“时栖透出点风声,邱家老四把消息传回去,那姑娘毛遂自荐的。”谢迟望道。
赵尔忱听了这么一段,不知该说什么好,赵朱的下限永远能突破她的想象,他的亲生女儿,就这么扔给前妻不管了?
赵尔忱只好问道:“她叫什么?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谢迟望回想了一下,说道:“赵青葵。听邱四说她性子静,但心性坚韧,在继母手底下生活,倒也把自己照顾得妥当,还识文断字。”
“她叫青葵啊,赵朱还真不重视这个女儿。”赵尔忱感慨道,赵家这辈女儿以花起名,永安侯府这边不是青棠就是青茶,赵朱的长女叫青菊,偏偏这个女儿叫青葵。
向日葵还没有传入大雍朝,葵在当下只有蔬菜的意思,给女儿起个菜名,这赵朱也真是不讲究。
“先不管这个,你觉得这个姑娘怎么样?”谢迟望问,“其实她在时栖选的那些姑娘里不算起眼,时栖是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把她列为首选的。若你不喜,那就换别人。”
赵尔忱挠了挠头,“我都没见过她呢,我也不知怎么说才好。不如这样,你安排我和她见一面,我再去问问我母亲和祖母的意思。”
“行,那就让你们见一面。”谢迟望道,“后日就是休沐日,就后日吧。”
后日,休沐。
宋时栖并未大张旗鼓,只派人往邱家和赵青葵处递了话,约赵青葵在百味阁雅间与赵尔忱一见。
选了二楼的雅间,临着一段安静河道,景致清幽。赵尔忱特意早到了一刻钟,点了壶明前龙井,几样点心,静候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妹。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伙计的引路声:“姑娘,这边请。”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淡青色绣折枝玉兰裙的女子,步履安稳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仆妇。
那姑娘身量适中,乌发梳成简单发髻,只簪了两朵珍珠绢花,再无多余饰物。面容是鹅蛋脸,肤色白皙,算不上绝色,但眉眼清秀。
赵青葵进了门,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室内,落在赵尔忱身上,走到离赵尔忱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敛衽行礼:“青葵见过堂兄。”
举止得体,姿态端庄,虽是初次见面,又是私下场合,礼数却很周到。
赵尔忱心中先有了两分好感,这姑娘虽然生存环境不怎么样,但教养是很好的,确实是个聪慧姑娘。
“青葵妹妹不必多礼,快请坐。”赵尔忱起身虚扶,示意她坐下,又对那仆妇点了点头。仆妇会意,退至门外等候。
赵青葵依言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垂着眼睫,等赵尔忱开口。
赵尔忱亲自为她斟了杯热茶,推过去,语气温和道:“初次见面,青葵妹妹这些年可还安好?邱伯母身体如何?”
“劳兄长挂心,母亲身子尚算康健。青葵一切皆好,谢兄长关怀。”赵青葵双手接过茶杯,不紧不慢地回答。
赵尔忱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堂妹,打量着她,赵青葵也安静地坐在原处,被赵尔忱打量许久。
赵尔忱觉得,这姑娘身上最难得的是那份气度,安静从容,并无寻常寄人篱下者的畏缩或讨好,也不浮躁。
这对血缘上的堂姐妹在静默片刻后,赵尔忱再次开口。
“今日邀妹妹前来,一是叙叙家常,”赵尔忱斟酌着词句,“二来也是想问问妹妹,如今在邱伯母处,平日都做些什么?读些什么书?”
赵青葵抬起眼,看了赵尔忱一下,又很快垂下,答道:“平日随母亲做些针线,帮忙打理家中琐事。闲暇时,母亲许我读些书,多是些诗词杂集。”
“妹妹觉得读书有何益处?”赵尔忱又问。
赵青葵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青葵愚笨,只听邱家姐姐说过,学些诗词益于怡情养性。母亲常说,女子不必如男子般求取功名,明理懂事即可。”
赵尔忱微微挑眉,同为赵家女,青棠和青茶都去女学读过书,赵朱的女儿却一个也没去,包括赵朱最疼爱的长女赵青菊。
从前她还以为只是赵朱迂腐,如今看来,赵朱和他那前妻在有些方面还是所见略同的,赵朱女儿的读书路上挡着两大绊脚石。若再加上洪氏,就是三大绊脚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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