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现在跟我们同向，如果阵眼先被她们摸到了，她们不会主动让位置。
但如果我们先到，她们也不会硬抢——会等在旁边观察，确认我们有没有能力守住。守不住她们才会动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措辞，然后补了一句：她们的首座长老叫迟暮云，这次进战场的人里，她应该没来。但云隐宗内门弟子的行事风格都学她——不贪、不莽、不手软。
张逸群听完之后，混沌之气又往北面探了一下。那三艘船的间距依然保持着两里半，速度也保持着和霸天号几乎一致，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那就各走各的。张逸群说，她们不靠过来，我们也不贴过去。阵眼谁先到谁先看。
赵无极点头，带着安素心回了船楼。沈渡云也退到了甲板中段，靠着一根桅杆站着，视线仍落在北面那三艘船上。
陆青云从晶炮基座旁边抬起头来，手里的指引玉盘浮在面前，盘面上的光点比出发时亮了不少。
他看了片刻，抬头朝张逸群说：宗主，玉盘上的感应变强了。
那阵眼离我们大概还有半日路程，但玉盘上显示的仙气浓度已经在往上走了，说明阵眼周围，有东西在向外释放能量。
什么东西？
不确定。可能是阵眼本身在漏源力，也可能是——
陆青云的话没说完，他手里的指引玉盘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稳步增强的亮，而是一种急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激发了的闪光，盘面上的光点剧烈跳动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平稳。
陆青云的手顿了一下，把玉盘举高，仙元力重新探入盘面内部查验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来：刚才那一下不太对。
正常阵眼能量释放是持续稳定的，玉盘上的光点应该是匀速亮起。但刚才的光点跳了两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张逸群的混沌之气朝东北方向延伸出去，这一次他没有碰到任何船影或仙光屏障。
夜穹之下空空荡荡，但他感知到了那层异常——东北方向约两百里处，空气中有一种极淡的，暗金色波动正在扩散，像是有人在水面下搅动了一下，涟漪正在从那个点向外蔓延。
阵眼在动。宋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甲板中段，站在陆青云旁边，手里捏着那枚阵盘，盘面上的纹路正在自行流转，不是人的动作，是阵眼本身的能量结构在调整。像是一扇门在被人从里面推。
陆青云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宋砚没有多解释，但陆青云没有追问——他信宋砚的判断。
张逸群站在船头，混沌之气持续向东北方向延伸。他能感知到那层暗金色的波动正在逐渐增强，间隔大约每十息一次，像是一颗被埋在地下的心脏正在缓慢搏动。
半日路程。张逸群说，全速压过去，天亮前到。
霸天号的龙骨阵纹在他的混沌之气催动下，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船身微微震颤了一下，速度骤然提升。
六艘飞舟紧随其后，雁形阵列在提速中保持得稳稳当当。
北面那三艘云隐宗的船，在霸天号提速的同时也加速了。她们的速度和霸天号几乎同步，间距依然保持着两里半，像是中间拴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夜穹之下，两拨人马、九艘船，朝同一个方向压去。
张逸群站在船头，目光落在东北方向那片正在微微发亮的天际线上。那里的暗金色波动还在持续，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强一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混沌之气在经脉中运转流畅，丹田深处的旋涡稳定而充沛。
他回头扫了一眼甲板——六十一个人，各自就位，没有人多余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着天亮之前到的那一处。
他转回头，把混沌之气重新灌入龙骨阵纹中。
霸天号船首微微抬起，像一头嗅到了猎物的猛禽，开始压速全速突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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