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技所?”皇帝挑眉。
“对!”萧战解释道,“就是专门研究、教授农业技术的机构。中央设总所,由朝廷直管,负责育种、研究、编写农书。各州府设分所,培训农官。各县甚至大乡镇,设农技员。”
“农技所的第一要务,就是繁育推广永乐薯。朝廷统一提供优质种薯,农技员下乡,手把手教百姓怎么种。同时记录各地的种植情况,总结经验,改进技术。”
“第二,研究配套农法。比如红薯和花生轮作,可以肥田;红薯藤喂猪,猪粪肥田……形成循环。”
“第三,指导储存和加工。教百姓挖地窖,控制温湿度;教一些简单的红薯加工法子,比如晒薯干、磨薯粉,延长保存期。”
萧战越说越兴奋:“这农技所,不光是推广永乐薯。将来还可以研究其他高产作物,改良农具,防治病虫害,推广堆肥技术……总之,就是让天下百姓,都能用上最好的种田法子,打出最多的粮食!”
他这番话,描绘出了一幅清晰的蓝图。不仅解决了推广永乐薯的具体问题,更提出了一个长远的、系统性的农业改良方案。
百官听得入神。不少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这个“农技所”一旦建成,其意义可能比永乐薯本身更加深远——它将彻底改变千百年来靠天吃饭、经验传承的农耕模式,让农业真正成为一门可以研究、可以改进的“技术”!
皇帝眼中精光闪动。他沉吟片刻,问道:“所需钱粮几何?人员如何来?”
萧战早有准备:“启动阶段,主要在各地建农技所、培训人员、繁育种薯,预计需白银二十万两。人员嘛,可以从各地有经验的农人中选拔培训,也可以从国子监招些对农事感兴趣的学子——给他们一个正经出身,总比整天吟诗作对强。”
“二十万两……”户部几个官员倒吸凉气。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钱益谦此刻却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老臣以为,此议可行。”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这位刚刚还跟萧战打赌输了的户部尚书,此刻却一脸正色:“二十万两,若用于赈灾,不过杯水车薪。但若用于建农技所,推广永乐薯……以亩产千斤计,明年若能推广百万亩,便是增产数亿斤粮!此乃一本万利之投资!老臣……附议!”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连萧战都忍不住多看了钱益谦两眼——这老家伙,虽然固执,但不糊涂,该认输时认输,该支持时支持,倒也有几分气度。
皇帝缓缓点头:“既如此……准奏。户部拨银二十万两,专款专用。睿王、萧战,此事由你二人统筹。各部协同,不得推诿。”
“臣等遵旨!”
旨意一道道下达,现场气氛热烈。但人群中,却有几张脸孔,笑容僵硬。
三皇子宁王站在人群中,看着被众星拱月般围住的李承弘和萧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推广新作物,总管全国农技所建设……这是何等肥差,何等大功!钱粮经手,人员任命,地方协调……这里面有多少油水,多少可以安插自己人的机会,又能积累多少地方上的声望和人脉!
这本该是他的!他虽不是嫡子,但母族显赫,在朝中根基深厚。之前虽然大皇子倒了,但他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最有可能的储君人选。可自从李承弘得了萧战这个怪胎相助,屡立奇功,如今更是……
“六弟真是好运气。”宁王身边,二皇子泽王幽幽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先得萧战这员福将,又得此祥瑞大功……看来,父皇的心思,越来越明显了。”
宁王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嫉妒和怒火,挤出一丝笑容:“二哥说的是。六弟心系黎民,是我等楷模。”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寒光却掩饰不住。
另一边,安王(皇帝的弟弟)也皮笑肉不笑地凑了过来。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平日里最爱念佛抄经,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
“六侄儿真是福星高照啊。”安王笑眯眯地拍着李承弘的肩膀,“总能弄出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前有铁炉水泥,今有亩产千斤的祥瑞……再过几年,怕是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了?”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暗藏机锋——你李承弘这么能折腾,是不是太出风头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李承弘神色不变,微微躬身:“王叔过奖。侄儿只是尽本分,为父皇分忧罢了。”
萧战却在一旁嘿嘿一笑,插嘴道:“安王殿下这话说的,我们这些粗人,就会种地、打铁、搞点小发明,实实在在给百姓弄点吃的用的。比不得您高雅,整天在王府里念念佛、抄抄经,那才是真正的修身养性、与世无争呢!”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谁不知道安王表面上吃斋念佛,背地里却广纳门客、结交地方官员,野心不小?萧战这话,等于直接戳破了他那层伪善的面皮。
安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不好发作,只能干笑两声:“萧太傅真会说笑……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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