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李承弘说:“看见没?这才是老百姓的心意。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实在。”
李承弘含笑点头:“四叔深得民心。”
进了城,景象更不得了。
从城门到皇城,整整十里长街,两侧挤满了人。有百姓,有商贩,有读书人,甚至还有不少穿着儒衫的士子——正是萧战一路护送来的那些江南士子,他们没去客栈,而是早早等在这里,想再看萧战一眼。
“太傅!学生在此!”
“太傅一路保重!”
“太傅,学生定不负所托!”
士子们纷纷拱手行礼。
萧战骑在马上,一一还礼。
路过一家酒楼时,二楼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年轻士子探出头,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跟萧战在十里亭用的那个一模一样,显然是仿制的。
“太傅!”那士子扯着嗓子喊,“学生陈墨!已安顿妥当!《江南新报》京城分社,明日开张!”
萧战抬头一看,乐了:“好小子!动作挺快!好好干,缺钱找你师娘……不对,找龙渊阁要!”
周围百姓哄笑。
陈墨在楼上红了脸,但眼神坚定。
队伍终于到了皇城。
午门外,百官列队相迎——这是皇帝特许的,说是萧战平定江南有功,当受此礼。
萧战下马,整理了一下衣裳,对李承弘说:“走吧,见皇上去。老子憋了一肚子话,要跟皇上好好唠唠。”
乾清宫,暖阁。
老皇帝今天心情特别好。
他穿着常服——明黄色的龙袍太正式,他嫌拘束,就穿了身绛紫色的常服,袖口绣着暗龙纹,头上只戴了顶翼善冠,看着像个富家翁。
但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萧战进门,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臣萧战,奉旨江南钦差,回京复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摆摆手:“起来起来,别整这些虚的。赐座。”
太监搬来绣墩,萧战谢恩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这是规矩。
“江南这一趟,辛苦你了。”老皇帝看着他,“瘦了,也黑了。不过精神头挺好。”
萧战咧嘴笑:“皇上,臣不辛苦。倒是江南那些士绅,现在应该挺辛苦——在牢里吃不好睡不好,能不辛苦吗?”
老皇帝失笑:“你呀,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说说吧,江南现在怎么样了?”
萧战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他说话没什么章法,想到哪说到哪,但胜在生动。
讲他怎么清丈田亩,怎么跟士绅斗智斗勇,怎么推广红薯,怎么剿灭水匪,怎么抄家充公……
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皇上您不知道,赵德坤那老小子,家里抄出来八十万两白银!八十万两啊!堆成山了!还有粮食,光他一家就囤了三十万石!江南闹粮荒的时候,他宁可粮食烂在仓里,也不肯拿出来救济百姓!这种王八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老皇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等萧战讲完,他才缓缓开口:“赵德坤等人,已经押解进京,三司会审。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战:“倒是你,这次功劳太大,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了。”
萧战赶紧起身:“皇上,臣不要赏!臣做这些,不是为了赏赐,是为了江南百姓,是为了朝廷!”
“话是这么说,但功必赏,过必罚,这是规矩。”老皇帝想了想,“这样吧,爵位你已经是镇国公,升无可升。官职你已经是太傅,也到顶了。那就……赏你点实在的。”
他转头对太监说:“拟旨:萧战平定江南有功,赐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江南良田千亩。另,加封其妻为一品诰命夫人,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萧战愣住了。
这赏赐……太重了。
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这已经是天文数字。江南良田千亩——那可是江南最肥沃的田地。荫一子入国子监,这是多少官员梦寐以求的恩典。
“皇上,这……”
“别推辞。”老皇帝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另外,”他看向站在萧战身后的萧文瑾,“睿亲王妃萧氏,协助钦差推行新政,办报纸,兴商业,功不可没。赐‘贤德’封号,赏珍珠十斛,锦缎百匹。”
萧文瑾赶紧跪下谢恩。
老皇帝让她起来,又对李承弘说:“睿亲王在朝中策应有功,赏……”
“父皇,”李承弘躬身道,“儿臣不敢居功。江南之事,全是四叔和文瑾的功劳,儿臣不过是在朝中说几句话而已。”
老皇帝满意地点头:“不居功,好。那就赏你……明年开春,替朕去江南巡视一趟,看看新政推行得如何。”
李承弘眼睛一亮:“儿臣领旨!”
从乾清宫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黄。
萧战走在宫道上,脚步有些飘——不是激动的,是饿的。在皇上面前说了两个时辰的话,午饭都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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