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又看向三娃:“狗儿的伤,还要多久能好利索?”
“再有个七八天,就能跑能跳了。”三娃说,“不过四叔,您不会真要带他去……”
“不带他去,谁认路?谁认人?”萧战瞪眼,“放心,老子不会让他冒险。到时候让他远远指着就行。”
三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战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四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龙渊阁总店后院。
萧文瑾正在核对账目,算盘打得噼啪响。见萧战进来,她放下算盘,笑道:“四叔,您怎么有空过来?”
“找你帮忙。”萧战拉过椅子坐下,把狗儿写的那张纸拍在桌上,“看看。”
萧文瑾拿起纸,看了几眼,脸色渐渐凝重:“这是……”
“净业教祸害的孩子。”萧战沉声道,“狗儿记得的,就这十七个。还有二十多个,他记不清了。”
萧文瑾深吸一口气:“四叔,您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萧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以龙渊阁的名义,在城南、城西各设一个‘寻亲处’,专门帮人找失踪的孩子。把这份名单贴出去,让家里丢孩子的来认。”
萧文瑾点头:“这个简单。第二件呢?”
“第二件,”萧战眼神冷下来,“查查朝中哪些大臣,跟慈济院、百草堂有往来。尤其是……捐过钱、题过字、挂过名的。”
萧文瑾迟疑:“四叔,这个……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就得罪。”萧战哼道,“老子得罪的人还少吗?不差这几个。大丫,你记住——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碰。跟孩子命沾边的钱,碰了,就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萧文瑾肃然:“我明白。四叔放心,龙渊阁的账目清白,从没跟慈济院、百草堂有过生意往来。”
“我知道。”萧战语气缓和了些,“所以这事交给你,我放心。另外,你再帮我查个人——黑山县令。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跟净业教什么关系。”
“黑山县令?”萧文瑾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周延儒的门生?”
周延儒。
又是这个名字。
萧战眼神一厉:“确定?”
“不确定,但听说过。”萧文瑾说,“前年吏部考核,黑山县令得了‘优’,据说就是周延儒保荐的。四叔,您怀疑……”
“老子谁也不怀疑,老子只查证据。”萧战站起身,“你继续忙,我去趟睿王府。”
“四叔慢走。”
萧战走到门口,又回头:“大丫,寻亲处的事,抓紧办。早一天找到,也许就能多救一个孩子。”
“我这就去安排。”
萧战离开龙渊阁,骑马往睿王府去。
路上经过慈济院,他勒马停了一会儿。
那是一座三进的院子,粉墙黛瓦,看着挺气派。门口挂着匾额,上书“慈济善堂”四个大字,落款是——周延儒。
萧战冷笑。
题字题到邪教窝点上了。
这老小子,要么是真糊涂,要么是装糊涂。
不管是哪种,都得付出代价。
睿王府书房里,李承弘正在看冀州送来的公文。
见萧战进来,他放下公文,苦笑道:“四叔,您来得正好。冀州总督报上来的,说黑山县的‘净业圣教’是‘民间善教’,‘安抚流民,劝人向善’。”
萧战接过公文,扫了几眼,直接摔在地上:“善教?善他姥姥!”
李承弘无奈:“四叔,您别急。这事……没那么简单。”
“简单?”萧战瞪眼,“三十多个孩子被关在地窖里挨鞭子,每年还有十个被活埋献祭,这叫简单?”
李承弘叹口气,从书案下又拿出一份密报:“您看看这个。”
萧战接过,是夜枭查到的黑山县详情。
黑山县,冀州最穷的县之一。三年前大旱,颗粒无收,饿殍遍野。就在那时,一个叫“无极老母”的女人出现了,她自称是佛祖座下童子转世,能呼风唤雨,治病救人。
她先在黑山县设粥棚,施粥舍药,收拢了大批流民。然后宣扬“净业圣教”的教义——人生而有罪,需通过鞭打、饿饭、献财来赎罪。赎够了,死后能升极乐净土。
“教里发粥,比官府施的稠。”李承弘指着密报上的一句话,“四叔,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官府无能。”萧战冷哼。
“不止。”李承弘摇头,“意味着在百姓眼里,净业教比官府更可靠,更值得信赖。现在黑山县,教众过万,县令是教徒,县衙柱子上都贴着教符。您说,怎么查?怎么剿?”
萧战沉默。
他知道李承弘说得对。
邪教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有多邪恶,而是它能抓住人心的弱点——贫苦、疾病、绝望。当你吃不饱饭、看不起病、看不到希望时,有人告诉你,只要信教就能得救,你会不信吗?
“那怎么办?”萧战问,“就这么看着他们祸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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