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点头:“朕也是此意。传旨北境,命守将择机予以坚决反击,务必打出军威!但要控制规模,勿使其扩大为全面战事。眼下朝廷元气未复,不宜大动干戈。”
“是!”萧战应下。
皇帝又拿起另一份奏折,是刑部和大理寺联名上奏的,关于此次叛乱涉案人员的初步审理结果和建议处理方案。名单很长,牵扯的官员、将领、士绅、商贾多达数百人。建议的处理也从斩立决、凌迟、抄家流放,到革职、罚俸、申饬不等。
皇帝看得眉头紧锁,尤其是看到一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甚至颇有清名的官员,竟然也与四皇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收了贿赂,或是为其提供方便,甚至有的直接参与了某些阴谋的策划。
“周延儒……还在天牢里嘴硬,只承认治家不严,对周福之事失察,对侄女嫁给逆贼管教无方,其他一概不认。”皇帝将奏折扔在桌上,冷笑道,“他以为,咬死了不知情,朕就拿他没办法?那些烧毁的账册残片里,可不止一次提到‘周阁老示意’、‘周府通路’!还有他写给他侄女的家书,那些暗语,当真以为朕看不明白?”
萧战沉声道:“皇上,周延儒老奸巨猾,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没有确凿铁证,贸然处以极刑,恐引非议,甚至可能被其党羽借机反扑,煽动舆论。”
皇帝何尝不知?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所以,审讯不能停!那些抓获的死士、叛将,还有四皇子府的下人,继续深挖!特别是要找到能将周延儒与逆子核心罪行直接联系起来的证人、物证!另外,对周党的清洗,要讲究策略。先剪除其羽翼,清查其不法事,逐步削弱,最后再动其根本。萧卿,此事你与都察院、刑部协同办理,务必稳妥,又要坚决!”
“臣,领旨!”萧战知道,这是一场不流血的政治清算,其凶险和复杂程度,不亚于战场拼杀。
这时,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进来,呈上一份密奏。皇帝打开一看,是派往东南沿海的影卫发回的。上面提到,东南几处与“顺风船行”有勾结的卫所军官已被控制,顺风船行主要船只或被捕,或闻风逃窜海外。但审讯中发现,船行不仅为李承瑞走私货物、传递消息,似乎还暗中参与了一些沿海海盗和倭寇的活动,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早的“台州火器案”!
皇帝的瞳孔微微一缩。台州火器案,一直是悬案,怀疑过已圈禁的宁王,怀疑过安王,没想到根子在这里!李承瑞的触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毒!
“好,好得很!”皇帝气得又咳嗽起来,“通敌卖国,勾结海盗倭寇,私造军火……朕这个儿子,真是给了朕太多的‘惊喜’!传令东南,严查到底!凡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背景如何,一律严惩不贷!水师要加强巡逻,绝不能再让这些蠹虫和外部势力,威胁我海疆安宁!”
一道道旨意发出,帝国的机器在伤痛中艰难而有力地重新运转,清扫着叛乱留下的污秽和隐患。
从养心殿出来,萧战没有回府,而是直奔刑部大牢。他对皇帝的策略心领神会——对周党要迂回,但对那些直接参与叛乱的死硬分子,必须用雷霆手段,尽快榨出有价值的情报。
阴暗的刑讯室里,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几个被重点关照的死士头目和叛军中级军官,已经被连续几日的“特殊照顾”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依然有人咬牙硬撑。
萧战今天换了个法子。他让人搬来一个大炭盆,烧得通红,然后提来一桶冰水混合物,放在旁边。
“看见了吗?”萧战指着炭盆和冰桶,对绑在架子上的一个叛军队长(曾是禁军的中层军官)说,“热有热的滋味,冷有冷的销魂。你想先试试哪边?”
那队长脸上血肉模糊,眼神却依旧桀骜:“萧战!要杀就杀!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想让我出卖兄弟,做梦!”
“兄弟?”萧战嗤笑,“你那些‘兄弟’,现在要么在黄泉路上等你,要么在别的架子上跟你一样挨着。李承瑞给了你们什么?高官厚禄?他连自己都像条狗一样逃了!他现在说不定正琢磨着怎么用你们家人的性命,去跟狼国换马匹呢。”
这话戳中了一些人的痛处。他们很多并非亡命徒,也有家人。
萧战不再废话,对行刑手点点头。
两个彪形大汉上前,将那叛军队长的靴子袜子扒掉,然后将他的双脚,猛地按入那桶冰水混合物中!
“啊——!!” 极致的冰冷瞬间如同无数钢针扎入骨髓!那队长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死死按住。不过十几息时间,他的双脚就已经冻得发紫,失去知觉。
就在他以为要冻死的时候,双脚又被猛地提出,悬在了通红的炭盆上方!炽热的气流烤着冻僵的皮肉,那滋味……
“说不说?你们在城内还有几个备用藏身点?李承瑞除了玄武,最信任的联络人是谁?你们和狼国约定的具体联络信号是什么?”萧战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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