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家卡尔·泽拉斯在《后智械时代的权力图谱》中写道:“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象征——既需要英雄来崇拜,也需要恶魔来警惕。秦念恰好同时满足了这两种需求。”
常言道:“前人行事,纵显荒诞,亦有其因。”
在千年后再次回望E.520年,也就是《昆仑和约》签订时那场震惊星际的审判,这句古老的谚语显得尤为贴切。
秦念被其老师杨文渊背叛,指控并最终作为星际战犯送往静寂点永久监禁,这从来不是单一线索的故事,当时人类帝国高层的态度确实暧昧。
在那场审判中,众多秦念的高层支持者保持了沉默,甚至默许审判的进行。这种矛盾的根源,是对秦念不可控性的恐惧。
他的理念过于超前,手段过于激进,更像一颗可能点燃整个火药桶的火星,而非温顺的改革者。
与此同时,锻造者、克尔拉缇议会等星际势力推波助澜,利用舆论抹黑,也有其合理性。
从他们的视角看,一个鼓吹“人类文明优先”,手握危险零素科技的年轻天才,其威胁是迫在眉睫的。将他塑造成一个“偏执的种族清洗者”,既是政治攻讦,也是一种先发制人的预防。
而秦念其人,确实危险。
他提出的“人类文明大一统”蓝图,以零素科技为绝对核心,要求集中全人类资源,发起战争。他的演讲极具感染力和鼓动性,在长期遭受技术封锁与资源压榨的人类底层民众中,引发了近乎狂热的追随。
对于其他种族而言,这个蓝图意味着既有秩序的彻底颠覆,意味着一个可能凌驾于万族之上的新霸主崛起。
没有人敢赌秦念的危险会止步于理想。当一个人掌握了足以重塑星系的力量,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滑向更极端的深渊?
后来,盖亚的攻势使得有机文明存续悬于一线,濒临崩溃的联盟别无选择,只能从静寂点释放那个他们亲手关押的“恶魔”。
时代重新定义了评判标准。秦念曾经的危险理想与过激行为,在种族灭绝的危机面前,悉数转化为无可替代的优势。
他与齐岁组成的搭档,以近乎冷酷的效率在神骸星战役中击溃盖亚核心,为有机生命赢得了胜利。
胜利伴随着深深的疑虑。各文明高层无不暗中绷紧神经,等待着这位战争恶魔在扫除外患后,终于向昔日的“内敌”亮出獠牙,推行他那曾被搁置的危险蓝图。
出乎所有人意料,獠牙并未以预想的方式显现。
E.575年,胜利的余晖尚未散尽,亥伯里昂锻造者便因卷入“通敌盖亚”的巨大丑闻而声名扫地,在随之而来的政治清算与条约限制中,丧失了绝大部分主权与军事自主权。
后世史学家普遍认为,此事件的时机与证据链都巧合得令人深思。但他们没有证据,猜测永远只能是猜测。
E.579年,宇宙秩序进入重建阶段。手握各种族把柄、垄断经济命脉、占据科技制高点的人类帝国,成为不可动摇的核心。
艾达灵族、桑赫利族、维拉尼流浪者、克里尔节肢族等主要势力,在复杂的权衡与博弈后,相继宣布与人类帝国建立“平等”的战后同盟关系。一个以人类为绝对主导的“一超多强”格局悄然成型。
E.581年,最后一个主要阻力,克尔拉缇幻影议会,在外部联合施压与内部主和派崛起的双重困境下,最终放弃了组建反人类霸权同盟的努力,无奈加入同盟体系。
至此,延续数千年的星际多元均势格局,在不动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于短短数年内彻底改写。
当时颇有影响力的评论家奥尔森在《星海观察者报》上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这是裹着蜜糖的锁链!那个极端的战争分子,正披着和平重建的羊皮,用甜言蜜语与崇高理想,诱骗全宇宙步入一个以人类意志为中心的新黑暗纪元!其他种族的软弱妥协,必将让后代付出沉重代价!”
但好笑的是,这位评论家自己其实就是秦念的极端崇拜者,在工作之外对这位恶魔极其维护。当真做到了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
然而,历史的走向再次戏弄了所有的预言。
E.584年,就在同盟体系稳固,宇宙发展出乎意料的和平,秦念的个人声望如日中天之际,担任宇宙同盟首任主理人仅五年的他,突然向全星系宣布辞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同时放弃了在人类帝国的一切政治头衔,将庞大的政治资产与影响力,全部赠予其法定配偶,时任帝国大统领的齐岁。
就在全宇宙屏息凝神,猜测这位大恶魔是在策划一场更宏大的阴谋,还是将退居幕后进行更深远的操控时,秦念的身影彻底淡出了权力核心。
他回到了母校人类帝国大学,接受了一个纯粹的教职,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其学术的起点,那个曾备受质疑的零素基础理论研究。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恍然记起,在成为战争恶魔之前,秦念最初的身份,只是一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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