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松香气息,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我跟在他身边,踩着落叶往前走,听他跟我讲今天在学校的事,讲晚上要去小剧场演出的段子。那时候的我,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以为他眼里的温柔,是独属于我的例外。
高二的国庆小长假,北京下了场小雨,空气里满是凉意。我抱着数学卷子去隔壁找闫龙康,他明天要去外地演出,今天正好在家收拾东西。我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他和师父打电话的声音,温润的嗓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字字清晰地扎进我心里:“师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禾禾呀,我只当她是妹妹,从小看到大的,怎么可能有别的心思。”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卷子滑落在地,雨水打湿了纸页,也打凉了我的心。原来,那些年的温柔陪伴,那些专属的偏爱,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妹妹”。我蹲在地上,默默捡起卷子,没敢进去,转身回了家。那天晚上,我听见隔壁传来收拾行李的声音,还有竹板轻敲的声响,可我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去看他。
从那以后,我刻意疏远了闫龙康。不再等他一起回家,不再抱着作业去找他问问题,甚至在胡同里遇见他,也会找借口躲开。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离,几次想找我说话,都被我避开了。有次他演出回来,给我带了我最爱的草莓,放在我家门口,我却让妈妈给送了回去,只说“谢谢闫哥哥,我不爱吃了”。我知道自己在赌气,可一想到他那句“只当她是妹妹”,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闫龙康的演出越来越忙,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大半个月,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只想考上理想的大学,或许这样,就能放下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愫。他似乎也尊重我的选择,不再主动找我,只是偶尔会从妈妈那里打听我的情况,叮嘱妈妈让我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高考结束那天,我走出考场,远远地就看见闫龙康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他看见我,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走过来把水递给我:“考得怎么样?累不累?”我接过水,说了句“还好”,气氛有些尴尬。他沉默了几秒,又说:“不管考得如何,哥哥都为你骄傲。晚上想吃什么?哥哥请你。”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了胡同口的小饭馆,说了很多话,却都刻意避开了那些敏感的话题。
我如愿考上了协和医学院,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闫龙康正在外地开专场。他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声音里满是喜悦:“禾禾,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到了大学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哥哥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师兄弟的起哄声,还有观众的掌声,我笑着说“谢谢哥哥”,心里却依旧有些酸涩。
大学开学的第一晚,舍友拉着我去王府井的小吃街聚餐。刚找好位置坐下,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苏禾?”我转头看去,愣住了,站在不远处的男生穿着白衬衫,眉眼干净,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苏济。他笑着走过来,说自己也在附近的大学读研,没想到会遇见我。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从高中的趣事说到大学的规划,相谈甚欢。
苏济是个温柔细心的男生,知道我是医学生课业重,经常会给我送早餐,陪我去图书馆复习。他会耐心听我吐槽解剖课的难点,会在我熬夜赶论文时给我送热咖啡,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在远离家乡的北京,苏济的出现,给了我满满的温暖和安全感。
大二那年的圣诞节,苏济在校园的银杏树下向我表白了。他拿着一束白玫瑰,眼神真挚:“苏禾,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就开始了。我知道你心里有过别人,可我想照顾你,给你幸福。”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想起了这些日子他的陪伴,点了点头。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闫龙康。那时候他刚结束一场演出,穿着大褂坐在后台休息,我给他打视频电话,他接起电话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可看见我,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哥哥,我有男朋友了,他叫苏济,是我高中同学,现在也在北京读研。”我笑着说,努力掩饰着心里的复杂情绪。他愣了几秒,随即淡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还是温柔地说:“好,只要禾禾开心就好。他对你好吗?要是敢欺负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教训他。”那天我们聊了没多久,他就说要去卸装、复盘演出,挂了电话。后来我从郭麒麟那里得知,那天晚上,闫龙康在后台练了很久的竹板,直到凌晨才回去休息。
和苏济在一起的日子很安稳。他会陪我去听德云社的专场,每次看到闫龙康在台上表演,他都会笑着说:“闫龙康的相声说得真不错,难怪你以前总提起他。”我看着台上妙语连珠的闫龙康,看着他鞠躬时从容的模样,心里渐渐释然。或许,我们本来就只适合做兄妹,这样的结局,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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