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象——!”舜的嘶吼在这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却被猛然爆燃升腾的火烟狠狠呛断。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烟雾,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朝着舜席卷而来。捆束他的绳索瞬间被一股向仓内灼烧的巨力狠狠拉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断裂的命运。
整个仓顶在火焰的肆虐下猛烈摇晃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仓内的茅草猛烈燃烧着,塌陷的茅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四溅。粗重的木梁已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即将断裂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下。
舜下意识地一手猛拽腰间捆绳,试图挣脱那束缚他的枷锁。然而,捆绳却死死地勒进他的肉里,让他疼得眉头紧皱。另一只手疾如闪电般迅速解下那两个巨大的旧斗笠。
求生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彻底爆发。舜的双眼瞬间瞪大,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然。此时,他正攀爬在仓房的高处,身上系着一根绳索,原本是用来吊运杂物的。火焰无情地烧向绳索,绳索骤然绷断的刹那,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他人已借着腰身拧转之力,双脚全力向下猛蹬正迅速塌陷燃烧的草顶!
那动作犹如一只陷入绝境却拼死一搏的鹞鹰,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俯冲而下。整个人借着崩落之势和脚下的蹬踏之力,拼尽全力扑向仓房侧面尚未被火舌完全吞噬的空档!风声在耳边厉啸,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夹杂着木梁崩断的刺耳爆响,那声音如同死亡的丧钟在敲响。
舜清楚地知道,自己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他双臂尽展,两只巨大的斗笠被牢牢攥在手中,平端在身体两侧。这斗笠本是平日里劳作时用来遮阳挡雨的,此刻却成了他求生的希望。巨大的斗笠如同两只粗糙的翼片,在浓烟火气奔涌、热流剧烈上升的气旋中猛地张开!
一股强劲的下冲之力被瞬间拖滞了一瞬,就这短暂的一瞬,对舜来说却无比珍贵。他沉重的身躯在撞地前的刹那得到了难以置信的缓冲。“砰!”一声闷响传来,闷响中混杂着骨骼撞击地面的钝声和某种竹木结构瞬间碎裂的刺耳断裂声。那声音沉闷而又惨烈,仿佛是大地在为这一场生死挣扎发出的悲鸣。
烟尘、碎草、火星漫天激扬!舜在地上剧烈翻滚数圈,所过之处留下刺目的拖痕和燃烧的碎草。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舜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终于,他艰难地撑起半身,剧烈的呛咳让他几乎窒息,灼热的气浪燎得半边脸发烫,仿佛被烙铁狠狠烫过一般。
烟尘稍微稀薄一些,舜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象呆若木鸡地僵立在几步外,手中还拎着一束燃了半截的火把,灰黄的脸上方才那兴奋扭曲的表情彻底冻结,只剩一片空茫的惨白和巨大瞳孔里倒映出的跳跃火苗。象原本以为舜这次必死无疑,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震惊得不知所措。
仓房根基处,一根断裂的粗大木料正摇摇欲坠。这木料不知承受了怎样的力量,从中部生生断开,断裂处还带着火星子,在漆黑的夜里闪烁着不祥的光。那火星如同狡黠的精灵,在木料上跳跃、肆虐,似乎在宣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随着一阵沉闷的“嘎吱”声,木料带着千钧之力猛地倒塌下来。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它重重地砸在离瞽叟脚前半尺的地上!一时间,火星爆溅,如同一场绚丽却又恐怖的烟火。那溅起的火星,有几颗落在了瞽叟破旧的衣衫上,瞬间烧出几个小黑洞。
瞽叟那空洞的眼睛下意识地朝巨响方向偏了偏。这双眼睛,早已失去了光明,却在此时仿佛想要捕捉那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身躯猛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握着木杖的手背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凸,每一根青筋都像是在诉说着他内心的紧张与恐惧。指节捏得死白,似乎要将那木杖捏碎。
他那曾经闪过诡异快意的嘴角,此刻深深陷下去。那嘴角的变化,仿佛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又一道残酷痕迹。干瘪的下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如同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残叶。喉结快速滚动,仿佛要吞咽下什么东西,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最终,只化作一股浑浊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沉闷粗重的喘息。他那张脸在摇曳的火光中变得更加深暗模糊,像是被黑暗吞噬的幽灵。唯余两道法令纹如刀刻一般,深陷而凝固,仿佛记录着他一生的罪恶与沧桑。
象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挣回一丝神智。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手中的火把残骸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烫得他的手心生疼。但此刻,这点疼痛与内心的震撼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他猛地扔掉手中的火把残骸,那火把残骸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火星,很快便熄灭在尘埃之中。
“爹!他……他没死!他没死成!”象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一种孩童计划落空的巨大委屈和恐惧。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打破了这原本死寂的氛围。那声音中,有对舜未死的震惊,也有对自己计划失败的不甘。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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