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有话,既是警告,又似暗含提点。
“老丈可知,这山里除了您,可还有其他隐士?或者,有没有一个读书人打扮、带着商队的人常在这一带活动?”姜小勺忍不住追问。
老者眼神微微一凝:“读书人?商队?”他缓缓摇头,“这深山老林,寻常商队不会来。读书人……倒是多年前遇到过一位游方道士,学问挺大,跟我聊过些星象地脉、奇门遁甲的东西,后来便不知所踪了。至于最近,没见着。”
道士?星象地脉?这描述隐隐与孙坊正的师父、还有那神秘书生的气质有些相似。难道这山中,类似的人物不止一个?
公输启从怀中取出龟甲残片,只露出一角,问道:“老丈可曾见过类似质地的物件?”
老者眯眼细看,沉吟道:“这质地非金非玉,倒像是古物。老头子我采药时偶尔也捡到些奇怪碎片,有些跟这个有点像,都当成破烂扔了。怎么,这东西对三位很重要?”
“是家中祖传物件,不慎遗失了部分,正在寻找。”公输启找了个借口。
“祖传啊……”老者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道,“天色不早了,三位若不嫌弃,可在老头子这里歇息一晚。夜里山路难行,而且……最近山里不太平,那些铁疙瘩似乎活动得比往常频繁些。”
这提议正中下怀。三人又累又乏,能有个安全的屋檐过夜,求之不得。虽对老者仍存疑虑,但对方目前并无恶意,还似乎知晓不少内情。
是夜,老者收拾出一间闲置柴房,铺上干净干草让三人休息。柴房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远比露宿山野强。刘禅挨着干草就睡着了,姜小勺和公输启却不敢大意,轮流守夜。
半夜,姜小勺守夜时,隐约听到主屋传来老者低沉的咳嗽声和模糊呓语,断断续续说着“星移斗转”“锁钥不全”“大阵将倾”之类的话,听得他心头乱跳。
这老者,绝对知晓“天工”与“星枢”的秘密!
天刚蒙蒙亮,老者已起床在院中打拳,动作古朴似拳似舞。见到姜小勺出来,他收势笑道:“醒了?山里晨露重,喝碗热粥再走。”
粥里加了野菜和碎栗米,热气腾腾,暖胃暖心。吃饭时,老者递给公输启一个小布包:“山里赶路不易,这里有些我晒的肉干和炒面,带着路上充饥。还有……”他犹豫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小册子,纸张泛黄边角磨损,“这个是当年那游方道士落在我这儿的,写的都是些鬼画符,我看不懂。看你们像是在找古物旧事,或许有点用。拿着吧,留在我这儿也是废纸。”
公输启郑重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深深一揖:“多谢老丈厚赠!救命之恩,容图后报!”
老者摆摆手:“山野相逢即是有缘。快走吧,趁天色好。记住,往前直走莫偏方向,遇岔路选左,见溪流莫渡,绕行上游。若见到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山谷,就离出去不远了。”
他给的指示具体而清晰。
三人再次道谢,告别了这位神秘友善的隐者,踏上晨雾弥漫的山路。走出很远回头望去,那小院木屋已隐没在岚霭中,恍若一场梦境。
“公输先生,那本册子……”姜小勺迫不及待地问。
公输启寻了个隐蔽处,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笔记,封皮无字。翻开一看,里面是独特潦草的笔迹,画满奇特符号、星图、山川简图,还有些类似算式的推演。部分符号,竟与“五方轮”纹路、石洞遗刻的图案同属一个体系!
“是‘天工’文!”公输启声音带着激动,“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有些图案我能辨认!这是大型复合阵法的能量节点推算,还有这个……似乎是关于‘钥石’能量共鸣频率的描述!”他如获至宝,翻看得目不转睛。
“那位老丈到底是什么人?”姜小勺满心疑惑,“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点破,还送我们这么重要的东西。”
“或许是真正的隐世高人,与‘天工’有旧,或是其守护者后裔。”公输启猜测,“他看出我们身怀钥石碎片,且被卷入麻烦,故而出手相助,又不想过多牵连,才赠书指点。那本册子,或许是他故意留给有缘人的。”
无论如何,这份馈赠都太过及时。不仅解了食物之忧,更重要的是,这本笔记可能藏着解读“天工”遗泽的关键。
依着老者的指点,三人一路顺利避开几处凶险岔路与溪涧,途中再未遇到机关傀儡或异常。刘禅精神好了许多,跟着公输启辨认笔记上的符号,学得津津有味。
第三日黄昏,他们终于走出莽莽群山,眼前是开阔丘陵地带,远处依稀可见炊烟田垄。按照老者所说,穿过那片开满紫花的山谷,就能抵达有人烟的村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谷时,走在最前的公输启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停步,抬手示意噤声。
他缓缓蹲下身,拨开茂密花丛。松软泥土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痕迹——不是野兽蹄印,也不是人类脚印,而是那种熟悉的、带棱角的、仿佛重物拖拽碾压的印记!痕迹很新,显然不超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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