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荒废道观里的火堆只剩几点残烬。袁老头第一个醒来,他走到观外一处高坡,面向东方闭目而立,手中司禄主钥在晨曦中泛起温润光泽。
“你在做什么?”姜小勺揉着眼睛走出来。
“晨课。”袁老头没有睁眼,“司天监的传统,日出时分感应天地气机。今日……气机紊乱,东边有异常。”
姜小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长安城方向,天空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七彩薄雾,像一层纱幔覆盖着这座巨城。更诡异的是,朝阳升起时,光线穿过薄雾竟折射出扭曲的光晕,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微微波动。
“地脉污染已经影响到天象了。”公输启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这才四天,扩散速度比预想的快。”
袁老头终于睁眼,掐指算了算:“按这个速度,佛诞法会那天,长安城上空会形成‘天瘴’,遮蔽日光,届时阴气大盛,正是杜允文强行开启节点的最佳时机。”
“那我们得快点了。”姜小勺握紧怀中的三枚玉钥,“下一钥,天权位,在哪里?”
袁老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星图,在观前石台上摊开。星图绘制精细,标有长安城及周边的山川地理,其中七个位置被朱砂点出,正是北斗七钥的藏匿点。
“天权乃北斗第四星,主‘权衡’。”袁老头的手指落在星图上一个位置,“按记载,应在终南山北麓的一处隐谷中。那里有座废弃的‘权衡观’,便是藏钥之地。”
“终南山?”公输启皱眉,“那里离城五十里,来回至少一天。而且终南山道观众多,万一遇到其他修行者……”
“管不了那么多了。”姜小勺收拾行囊,“我们这就出发。”
三人简单用过干粮,便踏上前往终南山的路。临行前,袁老头在道观周围布下简单的障眼法阵,防止有人追踪。
出城还算顺利。守城门的士卒似乎得到了什么命令,对出城的人盘查不严,反倒对进城的人严加搜查。看来西市的混乱让官府提高了警惕。
走在郊外官道上,春日的田野本该生机盎然,但姜小勺却感觉到一股隐隐的不安。路边的草木有些发蔫,田里的禾苗颜色发暗,连空气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地脉污染已经蔓延到城外了。”公输启蹲下身,抓了把泥土在手中捻了捻,“土壤里的生机在流失。”
远处,几个农人正在田边烧香拜神,嘴里念叨着祈求风调雨顺。他们面前的田垄上,有几处庄稼已经枯死,呈现出诡异的七彩斑点。
“造孽啊。”袁老头叹息,“杜允文为了一己私欲,置整个关中百姓于不顾。”
正午时分,三人来到终南山脚下。山势巍峨,层峦叠翠,倒是比平原地区显得生机勃勃些。但姜小勺怀中的玉钥开始剧烈震动——不是感应天权钥,而是警示危险!
“小心!”他一把拉住正要上山的袁老头。
几乎同时,前方山路拐弯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段山路竟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烟尘散去,坑底露出诡异的景象——不是泥土岩石,而是……流动的七彩光液!光液像有生命般翻滚着,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成雾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地脉裂口!”袁老头脸色大变,“这里怎么会有裂口?!”
更诡异的是,裂口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符纸和法器碎片,还有几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看服饰,是方士打扮。
公输启小心靠近坑边查看:“这些人是被反噬而死的。他们试图封印裂口,但力量不足,反而被吞噬。”他捡起一块没完全烧毁的符纸,“看这符纹,是司天监的手法。”
“杜允文的人?”姜小勺问。
“不像。若是杜允文,巴不得裂口越大越好。”袁老头仔细查看那些法器碎片,“这些是正统的封魔法器……是司天监另一派的人,监正那派的。”
正说着,山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从林间冲出,看见坑边的三人,先是一愣,随即警惕地拔出长剑。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面色疲惫,道袍上沾着泥土和血渍。
“路过的。”袁老头上前一步,亮出司禄主钥,“老朽姓袁,袁天罡后人。”
道士们看见主钥,脸色一变,纷纷收剑行礼:“原来是袁老前辈!晚辈青阳观清虚,奉监正之命,前来封印地脉裂口。”
“监正知道这里的事?”
清虚道长苦笑:“何止知道。终南山已出现三处裂口,我等师兄弟二十余人分头封印,已经……折损过半。”他看了眼坑底的同门尸骨,眼中闪过悲痛。
“三处?”公输启皱眉,“裂口出现可有规律?”
“按星位分布。”清虚指向山中,“天枢、天璇、天玑三个方向各一处。我们原本要往天权位去,但在这里就被困住了。”
姜小勺心中一动:天枢、天璇、天玑——正是他已经取得的三钥对应的星位!难道裂口的出现,与玉钥被取走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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