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佛诞法会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结束了。
没有盛大的闭幕仪式,没有帝王的御赐斋饭,甚至没有僧侣们的例行诵经。当七彩光罩消散、时空空洞闭合后,整个皇城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百姓们跪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空洞消失的地方,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景象。有人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出现了幻觉;有人激动地抓着旁人的袖子:“你看到了吗?那些会跑的钢铁盒子!那些比大雁塔还高的楼!”
更有人已经开始琢磨那些“奇装异服”——“那个女子的衣裳虽然怪,但挺好看的,回头让裁缝照着做一件……”
坛上,玄宗皇帝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帝王的威仪。他环视四周,沉声下令:“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令者,斩。”
但这话说晚了。几万双眼睛都看到了,怎么禁得住?更何况,禁军里也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刚才那个穿龙袍的,跟陛下长得好像啊……”“胡说!那是幻象!”
混乱中,姜小勺抱着琵琶,握着七星玉璧,悄悄地退到了人群边缘。公输启、袁老头和清虚道长紧随其后。
“现在怎么办?”公输启低声问,“宫里肯定要找你。”
果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尖声叫道:“那位……持玉璧的壮士,陛下有请!”
姜小勺与三位同伴交换了个眼神。袁老头微微点头:“去。这是机缘,也是考验。”
清虚道长补充:“但玉璧之事,不可尽言。就说是在终南山偶然所得,不知其用。”
姜小勺会意,跟着太监走向法坛。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好奇、敬畏、猜疑、羡慕……各种情绪混杂。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玉璧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小心。
登上法坛,玄宗已经移驾到临时搭起的御帐中。帐内除了皇帝和几位重臣,还有那位年轻的杨贵妃,此刻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草民参见陛下。”姜小勺依礼跪拜。
“平身。”玄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手中之物,从何而来?”
姜小勺按照清虚的嘱咐回答:“回陛下,草民在终南山采药时,偶然发现一处古洞,洞中得此玉璧与琵琶。今日见法坛异象,玉璧自行发光,草民便斗胆一试……”
半真半假,最难辨驳。
玄宗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机灵。罢了,今日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草民不敢。”姜小勺低头,“能为陛下分忧,已是荣幸。”
“有功必赏,这是朝廷法度。”玄宗想了想,“这样吧,朕赐你‘天工郎’之职,正七品,隶属将作监。专门研究这些……古物。”
姜小勺一愣。这赏赐有点出乎意料——不是金银财宝,不是田宅奴仆,而是一个官职?
一旁的宰相李林甫开口:“陛下圣明。今日异象,恐非偶然。设立专司研究此类古物,确有必要。”他看向姜小勺的眼神意味深长,“天工郎,你可要尽心尽力。”
姜小勺明白了。朝廷这是要将他“收编”,既表彰他的功劳,又将他置于监控之下。而且“天工郎”这个职位……太巧了,巧得让人心惊。
“谢陛下隆恩。”他只能叩首。
退出御帐时,年轻的杨贵妃忽然轻声说:“那个弹琵琶的姐姐……她还会来吗?”
姜小勺脚步一顿:“这……草民不知。”
“她弹得真好。”贵妃眼中带着憧憬,“本宫也想学。”
离开皇城,姜小勺长长舒了口气。公输启三人在外等候,得知封赏后,反应各不相同。
“正七品?不错啊小子!”公输启拍他肩膀,“以后在长安可以横着走了!”
袁老头却皱眉:“将作监……那是杜家经营多年的地盘。陛下这个安排,恐怕别有深意。”
清虚道长点头:“杜允文虽败,杜家势力犹在。将作监少监杜衡,是杜允文的堂叔。你去了那里,等于羊入虎口。”
姜小勺苦笑:“那能怎么办?抗旨不遵?”
“去是要去的,但需万分小心。”袁老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司天监的通行令,你拿着。若遇危险,可去司天监找监正——他是我旧友,会帮你。”
四人分别。清虚道长回青阳观复命,袁老头回司天监汇报,公输启则陪姜小勺去将作监报到——老头不放心,非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
路上,姜小勺发现长安城的氛围变了。虽然朝廷严禁讨论今日之事,但街头巷尾还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而且,一些更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卖胡饼的摊子上,摊主尝试着往饼里加了一种奇怪的红色粉末(辣椒面),说是“梦中仙人所授”;绸缎庄里,老板娘挂出了几件改良的“胡汉混搭”款式,袖口收窄,下摆缩短,居然颇受欢迎;最离谱的是西市一个铁匠铺,铁匠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梦到了“不用牛马就能跑的车”,正在尝试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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