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百音阁刚开门不久,那位波斯商人阿卜杜拉就来了。
他没带随从,独自一人,穿着华丽的波斯长袍,头戴绣金小帽,深目高鼻,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手里捧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的方形木盒,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姜小勺正在擦拭柜台,见状迎上去:“阿卜杜拉先生?”
阿卜杜拉用略显生硬的汉语回答:“正是在下。听闻姜掌柜相邀,特来赴宴。”他的眼睛却一直往柜台后面瞟,显然对昨晚三个手下描述的“神奇铃铛”很感兴趣。
李白还没醒酒,趴在里间的榻上呼呼大睡。白如霜在后院研究乐器,月华君蹲在房梁上假寐,只有姜小勺一人在前厅。
“先生请坐,”姜小勺泡了茶,“昨夜之事是个误会,我并无恶意。”
阿卜杜拉坐下,将木盒放在桌上,却不打开:“姜掌柜想要看星轨仪?可否先告诉在下,为何对此物感兴趣?”
姜小勺想了想,决定坦诚相待——至少部分坦诚。他取出时迁留下的罗盘:“因为这个。”
罗盘感应到星轨仪的存在,开始微微震动,指针指向木盒。
阿卜杜拉脸色一变,猛地按住木盒:“你也有‘指向器’?”
“指向器?”
“我们家族世代守护此物,称它为‘星轨仪’,”阿卜杜拉低声道,“祖训说,当另一个‘指向器’出现时,意味着‘星辰归位之日’将至。你是……守界人?”
姜小勺摇头:“我不是守界人,但我受时迁前辈所托,正在收集十三枚时之印记。如果星轨仪是其中之一,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阿卜杜拉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中央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铜球。球体表面刻满精细的星图,那些星辰不是简单的点,而是微小的凹槽,里面镶嵌着某种会发光的矿物。更神奇的是,球体在缓缓自转,表面的星图也随之变化,仿佛在模拟真实的星空运转。
“这是星之文明的遗物,”阿卜杜拉轻声道,“星文明擅长观测与计算,他们能推演星辰轨迹,预测时空潮汐。这枚星轨仪,就是他们的核心造物之一。”
姜小勺接过铜球,入手沉甸甸的。球体感应到他的接触,转速突然加快,表面的星光大盛,在空气中投影出一片微缩的星空幻象。
【系统提示:检测到第四枚时之印记“星之仪”,正在融合……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融合过程可能引发时空涟漪。】
“异常能量波动?”姜小勺一愣。
话音刚落,百音阁内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嗡鸣声。不是来自星轨仪,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屋内的乐器开始自动震动,琴弦无风自鸣,笛孔发出尖啸,琵琶弦蹦蹦作响。
后院的白如霜冲进来:“时空能量紊乱!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阿卜杜拉脸色发白:“不好!星轨仪太久没有接触其他印记,突然被唤醒,能量共鸣引来了……‘它们’!”
“它们是谁?”姜小勺急问。
“时空吞噬者的仆从!”阿卜杜拉快速收拾木盒,“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但已经晚了。
百音阁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黑色的裂缝,像是空间本身在崩解。裂缝中伸出无数半透明、章鱼触手般的肢体,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寒意。
月华君从房梁跃下,挡在姜小勺身前,浑身毛发炸起:“维度裂隙生物!它们以时空能量为食!”
一只触手闪电般射向星轨仪。姜小勺下意识将铜球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抓起音之铃猛摇!
“叮铃——!”
清脆的铃音化作实质的音波屏障,触手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弹了回去。但更多的触手从裂缝中涌出。
白如霜已经启动了随身携带的防护装置——一个小型力场发生器,勉强撑开一个三米见方的安全区。但力场在触手的攻击下剧烈闪烁,显然撑不了多久。
阿卜杜拉从怀里掏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对着触手挥舞。匕首划过之处,触手如遇烈火,发出滋滋声缩回裂缝。
“这是星文明留下的‘星光刃’,能伤到它们!”阿卜杜拉喊道,“但数量太多了!”
姜小勺看着怀里的星轨仪,又看了看手中的音之铃,突然灵机一动。
音文明擅长声音,星文明擅长星辰。如果……
他将星轨仪和音之铃放在一起,用井水浸湿的手指在两者之间画了一道线。
“你做什么?”阿卜杜拉惊问。
“试试看能不能‘联机’!”姜小勺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完全是直觉驱使。
井水的时空能量作为桥梁,连接了两件遗物。星轨仪表面的星图突然投射到空中,与音之铃发出的声波产生共鸣。星光与音波交织,形成了一张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立体网。
那些触手撞在网上,像是撞上了烧红的铁板,剧烈抽搐着缩回裂缝。裂缝本身也开始愈合,在星光与音波的共同作用下,空间逐渐恢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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