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烂柯寺又停留了数日,待寺内因黑煞教夜袭而引起的波澜稍稍平复后,伍争便向了空大师辞行。
了空大师虽有心挽留这位深不可测的“护寺高人”,但也知对方志不在此,强留无益。他赠予了伍争一份详细的中原舆图,以及一枚刻有“烂柯”二字的木质令牌。
“伍施主,此令牌虽无法调动寺中僧众,但若在江湖上遇到与我烂柯寺有旧的善信或同道,或可提供些许方便。”了空大师言辞恳切,“施主日后若有所需,烂柯寺大门永远为施主敞开。”
伍争收下令牌,道了声谢,便飘然下山,离开了这片佛光笼罩的山林。
他的目标明确——前往魔道势力盘踞的区域,近距离接触、解析魔气本源,并寻找与“天残脚”相关的线索。根据舆图所示以及从烂柯寺听闻的消息,中原西南之地,山峦叠嶂,瘴疠横行,乃是魔道宗门活动最为频繁的区域,其中尤以万毒门和黑煞教的势力最为根深蒂固。而“天残教”的行踪则更为诡秘,其总坛所在无人知晓,但其门下弟子时常在西南边陲的幽冥川一带出没。
伍争没有选择飞行,那太过招摇。他如同一个真正的游历者,沿着官道、小径,不紧不慢地向西南而行。一路之上,他刻意收敛了混沌气息,只保留了一丝微弱的内力波动,扮作一个初入江湖、修为不高的年轻武者。
越是靠近西南,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显得驳杂。佛元灵气的比例显着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魔煞之气,以及各种阴寒、污秽的地脉能量。沿途所见的风物也与中原腹地大不相同,民风更加彪悍,城镇建筑也带着几分粗犷与诡异的风格。
数日后,他抵达了一座名为黑水城的边陲重镇。此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大,以当地特产的一种黑色岩石垒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这里是通往幽冥川乃至更深处魔域的重要门户,龙蛇混杂,正邪两道的人物在此皆有出没。
缴纳了入城税,伍争踏入城中。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售的却不仅仅是寻常货物,更有各种奇异的矿石、毒草、乃至一些低阶的魔道法器、符箓。行人之中,除了普通百姓和商旅,更多了许多身穿各色劲装、气息或阴冷或彪悍的武者,其中不乏魔道修士,他们毫不掩饰自身的魔气,甚至彼此间因些许摩擦便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而压抑。
伍争在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名为“鬼哭”的酒楼住了下来。酒楼名字骇人,却是城中消息最为灵通之地之一。
他选了大堂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一壶当地产的劣酒,看似在自斟自饮,实则神念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整个大堂,捕捉着每一句交谈,分析着每一个值得注意的人物。
“……听说了吗?万毒门和黑煞教为了幽冥川新发现的那条‘阴魂玉’矿脉,又干起来了!死了不少人!”
“哼,狗咬狗一嘴毛!不过那阴魂玉可是炼制‘百鬼幡’的上好材料,也难怪他们抢破头。”
“据说天残教的人也露面了,不过没插手,只是在暗中观察……”
“天残教?他们不是一向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吗?难道也对阴魂玉感兴趣?”
“谁知道呢?那些疯子行事,谁能猜透?不过最近幽冥川确实不太平,除了矿脉,好像还有什么别的风声……”
“别的风声?”伍争心中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几个低声交谈的佣兵模样的人身上。
“……好像是跟一个古墓有关,据说是什么前朝‘灭魔大将军’的葬身之所,里面可能藏有克制魔功的宝物……”
“克制魔功?嘿,那岂不是捅了马蜂窝?难怪最近城里多了这么多生面孔,看来都是冲着那古墓去的。”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这事也是能随便议论的?”
古墓?灭魔大将军?克制魔功的宝物?
伍争眼中混沌星云微转。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都足以吸引大量魔道中人前往幽冥川,其中或许就有天残教的弟子。这正是一个接触高层魔修的绝佳机会。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名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鬼头图案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倨傲,眼神阴鸷,周身散发着不俗的魔气波动,赫然是黑煞教的一名香主级人物。
店小二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哎呦,赵香主!您老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小店?快里面请!”
那赵香主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大堂,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大多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伍争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了伍争桌上那壶酒上。
“那小子!”赵香主指着伍争,语气蛮横,“你那壶‘鬼泣’,本香主要了,滚一边去!”
这“鬼泣”是鬼哭酒楼的招牌烈酒,产量不多,每日限量供应。伍争也是来得巧,才点到一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