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幽冥川,伍争并未直接西行,而是先折返黑水城,稍作停留。他需要更详细地了解西域与大漠佛窟的情况。鬼哭酒楼依旧是消息集散地,只是这次,当他再次踏入时,大堂内的喧嚣瞬间安静了不少。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隐晦地落在他身上。显然,他在幽冥川古墓中“弹指破禁,逼退群魔”的事迹,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回了黑水城。
伍争对此视若无睹,依旧选了靠窗的老位置。不等他开口,机灵的店小二便已满脸堆笑地送上了一壶最好的“鬼泣”,外加几碟精致的下酒菜,低声道:“伍爷,您慢用,这顿小店请了。”
伍争微微颔首,丢过去一小块成色不错的银锭:“说说西域和大漠佛窟。”
店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压低声音道:“伍爷您可问对人了!小的有个远房表亲就在西域跑商。听说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万里黄沙,缺水少粮,白天能晒脱人皮,晚上能冻碎骨头!除了些要钱不要命的商队和亡命徒,就只有一些苦修的僧侣和……沙盗!”
“沙盗?”
“对!听说沙盗里也有修行者,手段狠辣,专门劫掠商队和落单的旅人。而且……”店小二声音压得更低,“据说有些沙盗,跟魔道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甚至可能就是某些魔道宗门在外面的爪牙!”
伍争默默记下,示意他继续。
“至于那大漠佛窟……传说就更玄乎了。”店小二脸上露出神秘之色,“都说那是上古佛门大能开辟的修行之地,里面藏着无数佛宝和经文。但也有人说,那根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几百年来,想去寻宝探险的人不知凡几,结果要么葬身沙海,要么……疯了!”
“疯了?”
“对!疯了!据说偶尔有侥幸从沙漠深处逃回来的人,都变得神志不清,嘴里只会念叨着什么‘金色的影子’、‘梵唱’、‘魔鬼’之类的胡话,没过几天就七窍流血而死!邪门得很!”店小二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伍争眼中混沌星云微转。七窍流血,神志不清……这听起来不像单纯的幻术或机关,倒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精神力量或法则冲击所致。
“可知佛窟具体方位?”
店小二为难地摇摇头:“这可就没人知道了。沙漠地形变幻莫测,今天还是沙丘,明天可能就变成平地了。只知道大概在西域深处,一个叫‘死亡之海’的地方附近。但死亡之海本身就是个迷魂阵,进去的商队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最终渴死饿死在里面。”
死亡之海……伍争将这个地名记下。对于常人而言是绝地,对他而言,或许正是线索所在。
打听完消息,伍争不再耽搁,购置了些清水干粮(虽对他无用,但做个样子),便径直出了黑水城,一路向西而去。
越往西行,地貌变化越发明显。郁郁葱葱的山林逐渐被荒凉的戈壁取代,天空显得格外高远,烈日灼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官道早已消失,只剩下一些商队和旅人踩出的模糊路径。
数日后,眼前已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连绵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涛,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风声呜咽,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这里的气息更加混乱。稀薄的灵气中,佛元几乎绝迹,魔煞之气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荒凉、死寂的意味,其中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佛门禅意,如同沙漠中顽强的荆棘,深深扎根于这片死亡之地。
“果然有古怪。”伍争能感觉到,那丝禅意并非无源之水,而是从沙漠深处,那所谓的“死亡之海”方向隐隐传来。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沿着沙漠边缘,朝着禅意传来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同时,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断扫描着周围的沙海,分析着能量流动与地脉走向。
他发现,这片沙漠的地下,并非完全的死寂。有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地脉支流在流淌,只是这些地脉能量也充满了荒芜与枯寂之意,难以被寻常修士利用。而那股佛门禅意,似乎正是通过与这些特殊地脉的某种共鸣,才得以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保存下来。
这一日,他正行间,忽然心念微动。前方数里外的沙丘后,传来了微弱的能量波动和……血腥气。
身影一晃,他已出现在沙丘顶端。向下望去,只见一片小小的绿洲旁,正在发生一场屠杀。
一支约有二三十人的商队,骆驼和人族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货物散落一地。数十名骑着高大骆驼、身穿破烂皮甲、头裹布巾、只露出凶狠眼睛的沙盗,正挥舞着弯刀,追杀着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商队护卫。这些沙盗身手矫健,刀法狠辣,显然并非普通马贼,其中几人身上还散发着不弱的魔气波动。
而在绿洲中央的水塘边,一名身穿破烂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正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低声诵经。他周身散发着微弱的淡金色佛光,形成一个不大的护罩,将几名吓瘫在地的妇孺护在身后。护罩在沙盗们魔气森森的弯刀劈砍下,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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