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废墟间沉默地穿行。力森走在最前面,如同警惕的头狼,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谨慎,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他的能量战斧没有收起,就那样随意地扛在肩上,斧刃上残留的暗红色污渍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玛姬在阿健的搀扶下走在队伍中间,她的脚踝依旧疼痛,但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是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微蹙的眉头透露着她的不适。她手中的短杖不再散发光芒,被她紧紧握着,如同普通的登山杖般支撑着部分体重。
其他的战士们分散在队伍前后,保持着一种经过血与火磨砺形成的默契队形。他们很少交谈,即使有,也是压得极低的声音和简单的手势。每个人都清楚,在这片死亡地带,任何多余的声音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伍争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远远地吊在队伍后方。他选择了一条与队伍平行、但地势稍高的路线,穿行在倒塌的楼宇骨架和断裂的高架桥之上。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小队的行进状态,以及他们周围更大范围的环境。
他看到了力森如何凭借经验,提前规避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散发着微弱能量异常的区域——那里可能潜伏着擅长拟态或精神攻击的怪物。
他看到了当一只形似鬣狗、但体型更大、背上长满骨刺的变异兽试图从侧翼偷袭时,队伍末尾的两名战士如何默契地交叉火力,在它发出警报前就将其无声地解决,尸体被迅速拖入旁边的瓦砾堆掩盖。
他也看到了玛姬。尽管受伤,她的感知似乎依旧敏锐。有两次,她突然停下,示意队伍静止,短杖指向某个方向。片刻后,那里果然传来了细微的、非自然的摩擦声或能量波动,迫使队伍改变路线,绕开了潜在的麻烦。
“经验丰富的战士,和一个感知敏锐的‘神眷者’…”伍争默默评估着这支队伍的价值。“他们的生存能力,在这个末世环境下,算是不错了。”
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玛姬身上。他能感觉到,玛姬在集中精神感知时,她体内那丝神圣能量会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般,产生细微的、向外扩散的涟漪。这种涟漪极其微弱,普通生物甚至大部分变异体都无法察觉,但伍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
“她在主动运用这种感知…虽然粗糙,但方向是对的。这能量似乎与这个世界的‘生机’(尽管已十分稀薄)和‘秩序’残留有着某种共鸣。”伍争分析着。这让他对所谓“神光”的本质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除了要规避危险,他们还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搜寻可能存在的物资——某个半塌的商店里或许还有未开封的罐头,一辆废弃的装甲车残骸里可能找到尚能使用的能量电池或武器零件。每一次停留都伴随着风险,但他们别无选择。
伍争注意到,力森在搜寻物资时,除了食物和药品,似乎对一些特殊的、带有古老符号或特定材质的物品碎片格外关注。他会捡起一些烧焦的金属牌、刻着不明纹路的石头碎片,仔细查看,有时还会递给玛姬,似乎在询问她的感应。
“他们在寻找…与‘宙斯’相关的遗迹或信物?”伍争猜测。这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这支队伍并非漫无目的地逃亡,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再次逐渐转向昏黄。队伍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像是旧时代地铁检修通道的地下入口作为今晚的过夜点。入口狭窄隐蔽,易守难攻。
在进入之前,力森和玛姬站在入口处,低声交谈着。伍争虽然距离很远,但他们的对话依旧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
“……感应很微弱,方向大致没错,但距离可能还很远。”玛姬的声音带着疲惫。
“坚持住,玛姬。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力森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天宫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怀疑他们也在找……”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两人随后也进入了地下通道,入口被小心地伪装起来。
伍争站在高处,看着那消失的入口,目光幽深。
“唯一的希望…对抗天宫,或者说,对抗‘定律’的希望…”他回味着力森的话。这个世界的矛盾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一方是代表着“秩序”与“循环”的冰冷定律,另一方则是以宙斯、力森、玛姬为代表,试图打破循环、寻求自由的抗争力量,尽管这力量如今已微若萤火。
“那么,我该站在哪一边?”伍争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哪一边都不站。他只站在自己这一边。无论是定律还是反抗,只要能提供他需要的力量和“钥匙”,他都可以利用。
他看了一眼那伪装过的入口,并没有靠近。他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进入其中。他只需要知道他们在这里,并且明天会继续出发,这就足够了。
他的身影缓缓后退,融入身后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他决定在周围区域巡视一番,一方面清理掉可能威胁到这个“临时据点”的潜在危险,另一方面,也顺便更深入地探查一下这片区域的能量脉络。
夜幕,再次降临。废墟之上,唯有风声呜咽,以及黑暗中那无声流淌的、关乎命运与挣扎的微弱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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