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日报》作为省内最大最权威的媒体,其关注度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秦巴因为交通不便,即便是县城,收到报纸也在当天下午两点左右。
若是道路出了状况,或者送报的车辆半道抛锚,日报变成“次日报”,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天的报纸还不错,两点整,准时送到了县城。
地委、地区行署大院和县委、县政府大院的干部们,但凡翻到第二版的人,都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定住了。
又是李向阳!
这个名字,这两年几乎成了“现象级”的代名词……
现在,他又上了三秦日报的二版头条,而且是大半版的篇幅!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个标题:《以科学发展观擘画三秦建设新路径》。
“科学发展观”,这个提法,洋气!新鲜!嗯,有高度……
可是,越往下看,越让人心惊。
当读到“尊重自然规律,走特色富民之路”,看到那一串数据时,办公室、茶水间,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再造两个财政?这……这也敢说?”
“你继续看,人家已经干出来了。”
再往下翻,第三、第四部分大家反应还不算大……
等等。
当众人目光落在第五部分的标题时,不少办公室直接沸腾了!
“我去,这哥们是真狠啊!硬刚地委领导啊!”
“谁谁谁?”旁边的人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内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前些日子地委理论学习会上那番“个人占大股”、“跟资本家有什么区别”的言论,被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随后逐条批驳。
“这……”看报的几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都闭起了嘴。
有些话,在会议室里说说,是一回事。
印在省报上,让全省都看见,那是另一回事啊!
不到半个小时,李向阳接受省报专访的事情,就在各级机关传遍了。
农业局局长海大富是比较早知道消息的一批人,端起报纸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摔,半天没说话。
水利局局长邱劲松看完报纸,折好放进公文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小子,走到哪儿都不消停!”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一直笑着,毕竟他是李向阳的朋友。
景富生这天的日程排得不算满。
明天就是五一,放一天假,他跟老战友约好了一起去水库钓鱼、打麻将。
想到那个水库的餐厅还设了个舞厅,他心痒痒的,整个午休都没睡着。
下午就一场理论学习会议,他没着急起身,嘴里却嘀咕着骂了几句——原本这个学习固定在每周三下午三点。
因为明天放假,地委书记钱亚龙特意把会议提前到了今天下午四点。
要说,他还真把钱亚龙冤枉了!
省里正开着两会,会议精神什么的还没下发,他其实就是想走个流程,所以专门定在了下班前一个小时。
或许是景富生那句脏话带来了一些轨迹的改变,秘书会前给钱亚龙送材料,抽出当天的《三秦日报》,翻开二版,轻轻点了点。
“书记,这篇文章……您看看。”
钱亚龙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科学发展观?”他挑了挑眉,往下细看。
几分钟后,钱亚龙放下报纸,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对李向阳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当初的抗洪救灾,虽说惊险,但他钱亚龙是受益人,从专员升任了地委书记!
后来的重建资金贪腐案,也是借着李向阳被诬告的机会把事情闹大才保住了自己还没坐热的位子。
当然,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保住了省委的面子。
“有点意思。”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放,“行,今天的理论学习,第一项就学这个。”
下午四点,地委理论学习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长桌,五把椅子。
地委书记钱亚龙坐在首位,左手边是行署专员,右手边是分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景富生,再往下,是常务副专员和地委常委、秦巴县委书记江春益。
五个人面前,各摆着一份当天的《三秦日报》。
钱亚龙扫了一眼在座的常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今天的报纸看了吧?二版有篇文章,说的是咱们秦巴的一个年轻干部。写得不错,咱们今天的第一项议题,就学学这个。”
他顿了顿,拿起报纸:“这样,咱们轮流领学,每人一段,从我这儿开始。”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念出了标题:
“《以科学发展观擘画三秦建设新路径——记省政协委员、秦巴县经委副主任李向阳的实践与思考》。”
几位常委大多看过今天的报纸,所以此刻表情都很平静。
唯独坐在钱亚龙左手第三位的景富生,脸子往下吊了吊。
李向阳?
他记得,前不久的理论学习会上,他刚批过这个人——混合所有制、个人占大股,这不就是变相的资本主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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