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啊,往哪儿放?
这可不是几百斤、几千斤,看这架势,后面恐怕是几万斤,甚至有可能几十万斤的大场面。
就算把全乡的堰塘全塞满,也装不下。
“那咋整?”海龙挠了挠头。
李向阳没答话,盯着河面看了半天,忽然站起身。
“海龙哥,你帮我把这点盯着。”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再去打个电话。”
“有办法了?”
“嗯!找人,找车!”李向阳说着跨上了自行车,“得把这些鱼卖出去。”
河滩上,众人面面相觑。
“卖出去?”狗娃子嘀咕了一句,“这么多鱼,往哪儿卖?”
李向阳的电话是打给县运输公司的。
经委是全县经济的大管家,分工文件上虽然写的是由他“联系”,但这只是委婉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归他管。
运输公司的负责人郑先进在他刚上任的时候就来拜访过。
只是李向阳太忙,给运输公司增资的事情也还没落地,他过问得不多。
电话接通,郑先进听说他要用车拉鱼,稍微算了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色:
“李主任,要是长时间用车的话……我这边努努力,能调整出六辆。再多的话,得晚两天,我再想想办法。”
“六辆够了!”李向阳没多犹豫。
整个运输公司满打满算也就三十辆货车,能一下子调出五分之一的运力给他,这已经够意思了。
约好了车辆到位的时间和地点,他这才往回走。
刚才联系运输公司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几十万斤鱼,光靠秦巴县城根本消化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鱼卖到全地区去。
秦巴地区下辖十个县,但镇屏和宁山太远,路况也差,一趟跑下来,鱼都臭了,直接排除。
剩下的八个县里,再挑人口多、交通便利的——秦巴、八卦城、百合、汉阳、平礼、泉石,六个县,每天发一车。
秦巴就在本地,离得近,人口也多,可以用拖拉机再补几趟。
至于价格,他也想好了:这种大场面,指望卖高价挣钱不现实,不糟蹋东西就是不错了。
当下猪肉一块三到一块五,活鱼的话,草鱼鲤鱼九毛到一块一,鲢鱼便宜些,七到八毛,鲫鱼贵一点,能到一块二三。
“五毛!”他在心里定了价——不论大小,不论品种,统统五毛一斤。
人手的话——从左德顺那边调六个人,再安排几个收款的,两人一组,跟着车走。
至于鱼苗……
半大的种鱼,还有那些寸苗,也按五毛一斤,毕竟原本的出发点就是支持养殖户。
要是有人愿意买大鱼回去养等着年底赚钱,他也欢迎。
正琢磨着,自行车已经拐上了河滩。
上游那边,整个水坝已经全部砌好。
从水湾子斜斜地拉到对岸,长度将近三百米。
月河水被这道坝一拦,一大半从水坝渗出去,顺着原来的河道流走,剩下的一小半,被哗啦啦地引进了水湾子。
下游这边更热闹。
十个抬笼已经装了七八成,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少说也有两三千斤了!
想到晚上才是上鱼的高峰,李向阳忍不住笑了笑。
孙自强的广播立竿见影。
等李向阳走到鱼方子附近,才过去一个多小时,王泉村的好几个养鱼户已经到了。
来人中有个中年汉子,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以前打过照面的。
他凑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李主任,您这鱼苗子……咋卖的?”
“不论大小,不论品种,一律五毛一斤。”李向阳摆摆手,“随便挑,随便选!”
“五毛?”那人眼睛一亮,脸上的紧张瞬间没了。
他连忙招呼同伴拿起小箩筐,生怕李向阳反悔似的,直奔抬笼而去。
过秤收钱的事情自有王成文负责,不用李向阳管。
狗娃子见几个养殖户光挑小鲤鱼,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哎呀,你们咋都是外行!不同水层养不同的鱼!鲢鱼在上层,草鱼在中层,鲤鱼鲫鱼在底下,得搭配着养!”
“就是!”海龙也跟着帮腔,“不能光挑小的,要不然到年底出不了塘,难受的还是你们自己!”
几个养鱼户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箩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岸边,李向东已经带着黑蛋、百岁和麻子拢起了一堆火,开始为夜里守着鱼方子做准备了。
李向阳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十个快满的抬笼,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把人分了分,留下几个值班的,招呼着大家各自带一些鱼给家里人吃,随后一起往回走。
明天开始,海龙他们这些有自己生意的就不来了,但今晚这顿庆功饭,得吃。
晚饭很实在,炖鱼、烧肉,没有花里胡哨的摆盘,就是大盆大盆地往上端。
吃饭的时候,李向阳提了一嘴在316国道边开收购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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