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去两河口领鱼的消息,很快让整个胜利乡沸腾了。
“啥?请全乡吃鱼?哪有这好事?”有人不信。
“那可不好说,听说这事儿是李家捞的头。”旁边有人接过话茬。
“李主任?要是他家,那还真不好说……”
“走走走,去看看!”
不到晌午,河滩上就黑压压站满了人。
有拄着拐棍的老人,有抱着娃娃的妇女,有光着脚板的半大小子。
有胆大的凑上去,问是不是在这儿领鱼,赵洪金看了看来人,发现不认识,便问道:
“你们村长或者支书来了没?来了的话让他过来认人,只要是咱们乡的,都能领上,不着急。”
“我们家里8口人呢,能给8条吗?”那人问道。
“只要村干部承认8口人,就给八条,放心,都有。”
正说着,四新村的有人喊道:“我们村长在呢,是不是先给我们发了……”
赵洪金抬眼一看,见确实是四新村的村长,招了下手,“叔,那就按人头给你数条数了啊!”
“啊!按条?不是按斤啊?”村长吸了一口凉气,围子里的鱼他看了,根本没有一斤往下的。
“按条!”赵洪金笑了笑,“大小搭着发,鱼苗子不算,只发成鱼!”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有性急的已经挤到抬笼边,伸长脖子往里瞅,看见那白花花的一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家伙,这么多的鱼!”
“大的得有四五斤吧?”
“你眼神不好吧?最大的那几条草鱼起码十斤打底!”
赵洪金也不多话,指挥着几个帮忙的兄弟,一网一网往外捞。
整个河滩上,笑声、喊声、鱼尾巴拍水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有个老太太领了鱼,抱着不撒手,嘴里念叨:“李主任真是个好人啊,修了桥还发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好人……”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有了李主任,咱们乡日子比别的乡好不说,娃娃娶媳妇都比别的乡容易!”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河滩上热闹闹的给全乡农户发鱼的时候,李向阳已经开上拖拉机,悄悄在背包里藏了两壶太岁水,拉着陈俊杰上了山。
要说没必要折腾这一趟,毕竟太岁水就在手里,但他觉得做戏要做全套。
目前家里有太岁的事情,算是最高级别机密,只有他和父亲知道,连母亲和陈俊杰都不清楚。
赵洪霞听说他要在外面过夜,原本要跟着,被他以保证“不去流星镇”为理由拒绝了。
他也明白,既然假戏真唱,带自己媳妇一起去,万一被人知道了,这就是漏洞。
光明路已经修到了老林子中间。
把拖拉机停在路边,李向阳让陈俊杰继续盯着修路的事情,自己则扛上枪,继续朝小木屋进发。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那个熟悉的山坳出现在视野里。
再近些,沿路的桃树有不少已经挂上了青涩的小果子。
篱笆墙内,屋顶的烟囱也冒着淡淡的炊烟。
李向阳正在琢磨是谁在屋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孩童声。
他下意识地往远处的山梁看去,只见几十个半大娃娃正蹲在树苗旁边,有模有样地给桃树修剪枝条。
有几个年纪小些的,正撅着屁股拔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就在他纳闷的当口,小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少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水桶,看见他站在篱笆外,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李乡长!”年纪稍长的那个放下木桶,快步迎了上来,“您怎么来了?”
李向阳看着这张有些面生的脸,一时没对上号。
少女见他发愣,抿嘴笑了:“我是刘念明的妹子,刘秀娥。去年您来镇上,分熊肉那一次,我见过您!”
“哦哦!”李向阳连忙点头,“刘姑娘好。”
另一个年纪小些的也凑了过来,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李乡长,我是沈继明的堂妹,沈小婉。”
李向阳一一应了,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两人怎么带着一群娃娃在小木屋?
刘秀娥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镇里青壮都在修路,学堂便安排学生轮换出来踏青劳动。把这些桃树苗修剪修剪,挂果太密的也摘掉一些,利于果树成长!”
“先生说了,这叫知行合一。”沈小婉在旁边笑着补充了一句。
正说着,前面山坳边的小路上又走过来一个人。
月白色水田衣,乌黑的头发用木簪绾着,臂弯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把新采的野菜。
李向阳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来人竟然是周文秀。
想想周文秀在流星镇本来就负责教蒙童识字,她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她显然也看见了李向阳。脚步一顿,随即加快了些,走了几步,却又慢了下来,停下来,低声对身后的孩子叮嘱了几句。
三十多个孩子立刻齐刷刷地站好,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是在等着检阅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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