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辰躺在床上，指尖在床单上划着圈，他的手臂现在力量在慢慢恢复，虽然说很慢，但是他感觉的到。
傅子沐站在门口。
“站在门口干什么？”
傅亦辰转过头，轻快的说道，“进来啊。”
傅子沐的脚步很轻，他的目光在傅亦辰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角落里的轮椅。
“坐。”傅亦辰拍了拍床沿。
傅子沐有些犹豫，他怕碰到哥哥的腿，但是，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侧着身子。
“外面冷吗？”傅亦辰问。
“还好。”
傅子沐的声音很轻。
傅亦辰看着子沐的侧脸。
“子隽今天来过了。”傅亦辰开口。
傅子沐微微愣了一下。
“他跟我说了些事情。”傅亦辰继续说，“关于这两年里，某个人背着我在外面奔波的事。”
傅子沐猛地转过头，泪珠在眼里打转，但是她不想让哥哥看到，就侧过身，把眼泪擦干。
“你知道吗，”傅亦辰轻轻笑了，“今天早上我试着站起来，虽然只坚持了三秒，但那种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傅子沐握紧的手。
“很疼，但是，很奇妙。”
傅子沐的身子颤动了一下。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傅亦辰的声音很平静，“每次你回来，身上都带着不同城市的味道，你可别忘了，你哥是干什么的。”
傅子沐的呼吸变得有些重。
“有一次你回来，口袋里装着青海医院的宣传册。还有一次，你的手机屏保是某个国外研究所的照片。”
傅亦辰慢慢的说着。
“哥……”傅子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傅亦辰摇摇头，伸手握着弟弟的手。
那只手很冷，在颤抖着。
“对不起。”傅子沐说。
这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要道歉？”
“我没有找到医生，没有办法治好你，而且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傅子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通红………
傅子沐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是沈灵熙是你找回来的呀。”傅亦辰轻声说道，“如果没有她，这次你可能就见不到你哥了……所以谢谢你……弟弟……”
傅子沐没有回头，但傅亦辰知道他在听。
傅亦辰停顿了一下，“子沐，现在公司交给你了，我就放心治疗了，不过，小心二叔，一定……要小心他……”
“我知道，沈大夫是我找回来的，我查了所有能查的资料。”傅子沐突然开口，“联系了十七个国家的专家，每次有人说有希望，我就立刻飞过去，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
他的声音哽咽了。
“可是每次回来，看见你坐在轮椅上对我笑，我就…………”傅子沐说不下去了。
傅亦辰静静地听着。
这两年，他看着弟弟一次次满怀希望地离开，又一次次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回来。
他记得傅子沐如何小心翼翼地掩饰行程，如何编造出差的借口，如何在深夜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叹息。
“子隽都告诉我了。”傅亦辰说，“你上个月在S国，差点跟人打起来。”
傅子沐愣了一下。
“因为那个所谓的专家说我的情况没救了，你就揪着人家的领子…………”傅亦辰忍不住笑了，“你还是这么冲动。”
“他说你永远站不起来了。”傅子沐转过身，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那是压抑许久的怒火，“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下结论？”
“所以你就把他的咖啡泼在他脸上了？”
傅子沐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子隽连这个都说了？”
“他还说你在M国被当地的黑心医生骗了五万美金。”
“那个………”傅子沐的脸微微发红，“我当时太着急了。”
傅亦辰看着弟弟窘迫的样子，笑了笑。
这两年来，傅子沐总是板着脸，现在这个会脸红，会尴尬的傅子沐，才像是他记忆中的弟弟。
“过来。”傅亦辰说。
傅子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回床边。
“看着我。”傅亦辰说。
傅子沐抬起头，兄弟俩的目光交汇。
傅亦辰在弟弟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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