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时。
一天多一点。
“那就开始吧。”彦卿说，“需要我做什么？”
“你体内的龙力是最佳的研究样本。”苏夜说，“我需要你配合，进行一系列能量共鸣测试。通过观察你体内龙力的流动模式，我们可以逆向推导出安全的结构模型。”
“有风险吗？”
“有。过度的能量共鸣可能会刺激你体内的龙力加速生长，也可能引发与云骑剑气的冲突。”苏夜坦诚地说，“但我相信你的控制力。而且银狐会全程监控，一旦出现异常就立即停止。”
彦卿点头：“那就开始。”
接下来的十八时，是彦卿人生中最漫长也最艰难的时光。
他坐在一个特制的能量共鸣舱里，身上连接着数十条传感线路。苏夜通过外部设备向他体内注入微弱的刺激信号，引导龙力沿着特定路径流动。同时，高精度的扫描仪记录下每一个能量节点的反应，每一个细胞的变化。
过程极其痛苦。
龙力在经脉中流动时，像熔化的金属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次刺激，都会引发全身的剧痛。彦卿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但他没有喊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测试，他对龙力的控制就强了一分。
起初，龙力像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到第六小时，他已经能引导它在手臂的特定经脉中循环。到第十二小时，他可以让龙力凝聚在指尖，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
到第十八小时——
彦卿睁开眼睛。
他抬起右手，意念一动。淡金色的龙力从胸口涌出，沿着手臂流动，在掌心凝聚。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没有失控的迹象，只有一团温和的、稳定的金色光球，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二。”苏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能量损耗率百分之三点七。完美……太完美了！”
银狐打开共鸣舱的门，彦卿走出来，全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感觉怎么样？”银狐递给他一杯营养液。
“像……多了一只手。”彦卿说，看着掌心缓缓消散的光球，“一种全新的感知和掌控方式。”
“你的学习速度惊人。”苏夜从控制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数据，“通常人类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控制力。你的剑术底子帮了大忙——剑客对身体和能量的精细控制能力，确实是驾驭龙力的绝佳基础。”
她调出一份三维模型：“根据你的测试数据，我已经初步设计出了‘桥梁分子’的结构。如果一切顺利，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完成模拟测试，四十八小时内可以合成第一批试验品。”
“但肃正委员会只给了三十时。”彦卿提醒。
苏夜的表情黯淡下来：“是的。我们必须争取更多时间。飞霄元帅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试图拖延议案表决。但肃正委员会这次来势汹汹，恐怕……”
话音未落，监护室的门突然被强行打开。
不是正常的滑开，是被某种暴力手段从外部破坏。金属门板扭曲变形，轰然倒地。烟尘中，一队穿着暗红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肃正委员会。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军官，面容冷硬得像花岗岩，肩上戴着委员会的黑色齿轮徽章。他扫视了一眼实验室，目光落在彦卿身上。
“彦卿骁尉。”他的声音冰冷平直，“根据《泛宇宙文明异常个体及高危力量管控条例》第5章第8条，你因私自接触并融合禁忌力量，现被正式列为‘高危异常个体’。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银狐立刻挡在彦卿身前：“你们没有权限进入医疗区！这里是飞霄将军的管辖范围！”
“飞霄将军因涉嫌包庇异常个体、阻碍风险评估，已被暂时停职。”军官面无表情地亮出一份电子文件，“现在，整个基地由肃正委员会接管。请让开，女士。否则你将因妨碍执法而被逮捕。”
苏夜冲到控制台前，按下紧急警报按钮——但没有反应。所有通讯线路都被切断了。
“没用的。”军官说，“整个区域的通讯都已被屏蔽。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他身后的士兵举起了武器。不是普通的能量步枪，而是专门对付高能量个体的抑制器——被击中会导致能量循环紊乱，严重的会直接废掉经脉。
彦卿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龙力在体内奔涌，渴望释放。但他也能感觉到苏夜和银狐的紧张，能感觉到肃正委员会士兵眼中那种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公事公办。
如果在这里动手，会坐实“高危异常个体”的指控。而且会连累苏夜和银狐。
但不反抗，被他们带走的话……
他想起墨兮的话：当你发现自己现有的力量不足以保护重要的人时，来找我。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吗？
彦卿的手摸向怀里，摸到了那枚冰冷的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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