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去。
他一定会回去。
彦卿继续往前走。
山谷越来越深，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高，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细细的紫色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又像是腐烂的花朵。
他走过一片废墟，走过一条干涸的河床，走过一个长满苔藓的祭坛。
然后在祭坛后面，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柄剑。
插在石头里。
那柄剑很古朴，剑身上布满锈迹，像是已经在这里插了很久很久。但奇怪的是，剑柄上缠着一块布，那块布的颜色还很鲜艳——深蓝色，绣着银色的云纹。
彦卿的脚步停住了。
那块布——
他见过那种云纹。
罗浮云骑军的云纹。
彦卿快步走过去，蹲在那柄剑前。
他的手在发抖。
他伸手，轻轻触碰那块布。
布很柔软，虽然沾满了灰尘，但质地很好，是云骑军制式衣袍用的料子。
这柄剑的主人，是罗浮的人。
彦卿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这柄剑像是和石头长在一起了，根本拔不出来。
彦卿松开手，看着那柄剑，脑子里一片混乱。
罗浮的人，怎么会在清虚界？
怎么会死在这里？
这柄剑的主人，是谁？
和冷锋有关系吗？
和那个黑袍人有关系吗？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彦卿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雪鸿剑上。
一个人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是江怀远。
但江怀远的样子很奇怪——他的眼睛是空的，表情是僵的，走路的姿势像是一具提线木偶。
彦卿的瞳孔猛地收缩。
“江怀远！”他喊。
江怀远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那柄插在石头里的剑。
彦卿冲过去，想要拦住他。
但江怀远的速度突然变快，快得不可思议！
他一把抓住那柄剑的剑柄——
“不要！”彦卿大喊。
但已经晚了。
江怀远拔出了那柄剑。
剑出石的瞬间，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地面裂开，天空变色，那些废墟轰然倒塌！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炸开，把江怀远整个人都吞没了！
彦卿被那道黑光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江怀远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柄剑，插在地上，剑身散发着诡异的黑光。
和剑旁边，站着一个人。
黑袍人。
彦卿撑着雪鸿剑站起来，浑身都在痛。
他看着那个黑袍人，看着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脸，握紧了剑柄。
“你是谁？”他问。
黑袍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剑身上的黑光，更加浓烈了。
“三百年前，”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有一个人，也拔出了这柄剑。”
彦卿没有说话。
“他叫冷锋。”黑袍人继续说，“他把这柄剑拔出来，然后杀了五个人。”
他顿了顿。
“五个灵帝。”
彦卿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隐约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老，很冷，像是两颗死寂的星星。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杀五个灵帝吗？”他问。
彦卿摇头。
黑袍人笑了。
那笑容，让彦卿浑身发冷。
“因为这柄剑。”他说，“这不是普通的剑。这是‘天外’的剑。来自你们那个世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来自星海深处，仙舟联盟。”
彦卿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袍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认识这柄剑吗？”他问。
彦卿盯着那柄剑，盯着那剑身上的锈迹，盯着那剑柄上缠着的深蓝色云纹布——
不过无论自己怎么回忆，彦卿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把剑。
但黑袍人已经告诉了他答案，那是七百年前的剑。
剑主的名字，叫——
“彦卿。”黑袍人说，声音很轻，“那是他的名字，也是你的名字。”
彦卿愕然地听着对方的诉说。
黑袍人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叫彦卿的人吗？”他问，“你以为你是第一个从天而降的人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清虚界的七百年前，有一个人叫彦卿。他是罗浮的剑首。他失踪了。”
“四百年前，有一个人叫剑尘。他是从天而降的。后来他失去了自己的剑心。”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叫冷锋。他也是从天而降的。后来他死了。”
“而你——”
他看着彦卿，那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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