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紫色的云层被染成淡淡的金色,那些银草在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在做梦。
山谷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但已经被草香压下去不少。
玄水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醒过来,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看着远处发呆。
昨夜的厮杀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人还在,但有些人永远不在了。
水灵儿第一个醒的。她揉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姐姐还在旁边睡着,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看到彦卿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块,把衣服粘在皮肤上。
水灵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他睡着的样子和打起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打起来的时候像一柄出鞘的剑,又快又狠,让人不敢靠近。睡着的时候就像个普通少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有点干,脸上还有没擦掉的血迹。
她伸手,想帮他把脸上的血擦掉。手刚碰到他的脸,他的眼睛就睁开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她吓了一跳,手缩回去,脸腾地红了。“我、我就是想帮你擦擦……”她结结巴巴地说。
彦卿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自己伸手擦了擦脸。血干了,擦不干净,只是糊得更开了。水灵儿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彦卿接过来,胡乱抹了两把:“谢了,我洗干净后还给你。”
水灵儿点点头:“没事。“
江怀远也醒了。他的胳膊上又多了几道口子,但看着不严重,已经结了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走到彦卿旁边坐下。“紫雪前辈呢?”他问。
彦卿摇摇头:“走了。”
江怀远愣了一下:“走了?去哪儿?”
彦卿没回答。他也不知道紫雪去哪儿了。她来的时候像一阵风,走的时候也像一阵风,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那枚玉简。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个“雪”字,刻得很浅,像是怕用力了会把什么弄碎。他把玉简收回去,站起来。
“准备出发。”
江怀远问:“去哪儿?”
彦卿看着远处那些山峰,看着山峰后面那片紫色的天空。“秘境最深处,”他说,“那座黑色的宫殿。”
江怀远愣住了。他想起来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宫殿,通体漆黑,周围环绕着闪电。
按照记载,冷锋进去过,出来之后就有了灵圣的实力。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江怀远说:“我跟你去。”
彦卿点点头,本来他俩就是青云宗的,一起行动也好照应:“谢谢师兄。”
水玲珑也醒了。她走过来,站在彦卿面前。昨夜的伤还没好,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很清明。“我听灵儿说了,”她说,“你要去那座宫殿?”
彦卿点点头。
水玲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跟你们去。”
彦卿看着她。
水玲珑说:“我的伤不重,能走。而且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个地方,听说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
彦卿想了想,说:“你们休息好后,就准备离开吧。不用跟着我们冒险。”
水玲珑摇头。“你救了我们两次。”她说,“这个人情,得还。”
彦卿还想说什么,水灵儿已经跳起来,举着手喊:“我也去!我也去!”
水玲珑瞪了她一眼:“你去什么去?添乱。”水灵儿的嘴瘪了,眼睛又开始红。
彦卿看了她一眼,说:“那就一起行动吧,不过我建议就你俩。玄水宗的其他人,最好早点离开秘境。”
水灵儿使劲点头。水玲珑看看妹妹,又看看彦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出发之前,彦卿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是把那些受伤太重走不了的玄水宗弟子安置好。水玲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留了足够的干粮和水,又留了两个伤势较轻的师妹照顾。那两个师妹眼眶红红的,但还是点头答应。水玲珑抱了抱她们,说“等我回来”,转身走了,没回头。
第二件,是把林渊埋了。没人提这个要求,但彦卿觉得应该埋。他和江怀远找了一块松软的地,挖了个坑,把林渊放进去。水玲珑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没有说话。水灵儿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袖子,也不说话。填土的时候,江怀远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立个牌子?”
彦卿想了想,摇摇头。这个人,不配被人记住。
第三件,是分了粮食。水玲珑把剩下的干粮分成几份,每个人背一份。不多,省着吃够撑五天。五天内要到那座宫殿,要进去,要找到出口,要出来。时间紧,但没办法。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紫色的云层被照成淡金色,那些银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铺了一地的银子。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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