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石室都在颤抖!
气浪炸开,掀起狂风,把石台上的碎石吹得到处都是,墙上的符文亮得像要烧起来,然后一盏一盏地灭掉,像被人一口气吹灭的蜡烛。
天花板的石头开始剥落,大块大块的石头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墙壁裂开了,那些刻着符文的石头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后面灰色的石壁。
银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巨龙在缠斗。彦卿的巨剑压下来,冷锋的银光顶上去。两股力量在石室中央对峙,谁也不肯退让。
彦卿的虎口已经完全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地上,被气浪吹成血雾。
他的胳膊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灵气与灵力在飞快地消耗,像是有一个漏斗在身体里,把所有的力量都漏出去。
但他没有收剑。他不能收。收了就是输。输了就什么都完了。
冷锋也在抖。他的光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褪色。那层莹莹的光辉在减弱,像是快要灭的灯。
他的脸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亮了。他看着彦卿,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说——你做到了。
然后他的剑碎了。
不是断掉,是碎掉。剑身上的银光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石室里飞舞。剑身一块一块地剥落,从剑尖开始,一直碎到剑柄。
最后,只剩一个剑柄握在冷锋手里。
彦卿的巨剑停在冷锋头顶三寸。没有落下去。彦卿收住了。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抖,但他收住了。他看着冷锋,冷锋也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三尺。
冷锋笑了。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张扬的笑,不是自信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放下了什么的笑。
“你赢了。”他说。
彦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冷锋,看着他的光影一点一点变淡。
冷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柄,看了很久。那剑柄上还缠着几根线,深蓝色的,绣着银色的云纹,和他衣袍上的云纹一样。他握紧那几根线,像是在握一个人的手。
“这柄剑,”他说,“跟了我三百年。现在该跟你了。”他把剑柄递过来。彦卿伸手接过,剑柄温热,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那几根线在他手心里,软软的,像是人的头发。
冷锋看着彦卿手里的雪鸿剑,那眼神里有怀念,也有释然。
“她还好吗?”他问。
彦卿知道他说的是谁,紫雪。
“她还活着。”他说,“她现在已经是青云宗的大高手了。”
冷锋点点头:“那就好。”他的身体越来越淡,从腰以下已经看不见了。那层莹莹的光辉在慢慢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后退。他的腿没了,腰没了,胸口也没了。只剩头和肩膀还在。
“回去。”他说,“回去见她。她还在等你。”
彦卿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你呢?”他问,“你等的人呢?”
冷锋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她也在等我。但我不让她等了。”
他的脖子开始变淡,下巴没了,嘴没了,鼻子也没了。只剩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彦卿,很亮,很暖,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告诉她,我走了。让她别等了。”
然后那双眼睛也消失了。莹莹的光辉彻底灭了,石室里又恢复了黑暗。只有那柄剑,在彦卿手里发着光。
只有那具骷髅,跪坐在石台上,背挺得笔直,头昂着,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彦卿站在那里,看着那具骷髅,看了很久。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他说。
他转身,走出石室。身后,那具骷髅静静地跪坐着。三百年的等待,结束了。
彦卿从石室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变了。好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颜色拧了一下——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山,灰色的湖,灰色的风。
那些紫色的云层不知道去哪儿了,太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像是永远散不开的雾,把所有的东西都罩在里面。
空气变得很沉,吸进肺里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比平时多用三分力气。
风也是冷的,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你身上的热气。
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吹草动的声音。那些银草还长在地上,但不亮了,耷拉着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
湖水也不动了,平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彦卿站在石阶上,手按在剑柄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水灵儿不在。江怀远不在。水玲珑不在。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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