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看一个快要死的人。“你的剑法不错。”他说,“那就是罗浮仙舟的云骑剑术?练到这个份上,不容易。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手指一弹,一道粗大的灰色光线从掌心射出,像一柄巨大的剑,朝着彦卿劈下来!
彦卿举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的后背撞在石头上,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撑着剑站起来,刚站起来,又是一道光线打过来,打在膝盖上,他单膝跪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血从裤子里渗出来。
韩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要打吗?”
彦卿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在灰色的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眼睛细长,像两条缝,但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冷得像冬天的风,阴得像深秋的雨。
彦卿看着他,嘴里全是血,腥的,咸的。他的膝盖在流血,胳膊在流血,浑身都在流血。但他的眼睛没有暗下去,还是亮的,和进来之前一样亮,和他在罗浮的时候一样亮。
“打。”他说。
韩昭愣了一下。他看着彦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很亮很亮的东西。那种东西,他见过。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也有这样的眼睛。那个人叫冷锋。那个人站在这里,面对五个灵圣,笑着说“来”。
韩昭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少年,和冷锋一样。
不是天赋一样,不是实力一样,是那种东西一样。那种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东西。
“你和他真的很像。”韩昭说,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不能放你走。”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这一次,他认真了。
灰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光线,是一团巨大的光球,像一颗小太阳,灰蒙蒙的,冷的,没有温度。
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地上的碎石被吸起来,飘在半空中,然后被那团光球吞进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彦卿看着那团光球,他知道这是什么。这应该是灵圣巅峰的全力一击。这一击下来,恐怕他连渣都不会剩。
但他不怕。他握着剑,站起来。膝盖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彦卿把雪鸿剑举过头顶,体内的灵气与灵力疯狂涌动,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全部汇聚于剑身。剑身上爆发出幽蓝的光芒,很亮,很冷,像深夜的天空,像深海的水。
他闭上眼睛。一息,两息,三息。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冰芒冲天!
他动了。不是冲向韩昭,是冲向天空!整个人跃起,雪鸿剑高举过头,体内的灵力与转化出的灵气疯狂涌动!
天空中,风云变色!雪花飘零,无数冰晶凝结成形,化作漫天剑影!一道,两道,三道,十道,百道,千道!千道剑影,以雷霆之势自天空坠落!
所有剑影在天空中融合成一柄巨剑!
那巨剑通体幽蓝,剑身上流转着如同天河奔流般的光芒!
它太大了,大到占据了半个天空!它悬浮在彦卿头顶,剑尖从天空之上居高临下地斩向韩昭!
剑影?天河泻梦!
这是他现在最强的招式。
韩昭抬起头,看着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那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天河泻梦。”他轻声说,“冷锋的剑法。”
他举起手,那团灰色的光球迎上去。巨剑和光球在空中相撞——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那柄巨剑碰到灰色光球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点一点地消失。从剑尖开始,融化进那团灰色的光里,像冰掉进开水里,无声无息地化了。
彦卿站在地上,看着那柄巨剑消失,看着自己最强的招式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地化解。他的灵力与灵力已经耗尽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剑都握不稳了。但他没有倒。他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韩昭。
韩昭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压了很多年的东西。
“你输了。”他说。
彦卿没说话。
韩昭往前走了一步:“把玉简给我。”
彦卿还是没说话。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没有暗下去。
韩昭看着他,那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重:“你想死吗?”
彦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从我的尸体上拿走。”
韩昭的手握紧了。那团灰色的光球又亮起来,比刚才更亮,更大,更冷:“那你就去死吧。”
他举起手——然后停住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很白的手,很瘦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到韩昭的手腕上出现了几道白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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