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辰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觉得本座应该觉得如何?”
玄真子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作答。
洛星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他看他的,本座喝本座的茶。有何干系?”
玄真子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位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才羽皇那一眼,分明是……看不透。
能让创世境大圆满看不透的人,怎么可能只是祭道初期?
可他不敢问。
洛星辰端起茶杯,目光落向殿外无尽的虚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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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响起。
穆渊面带笑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低垂眼帘的穆如嫣。这位主宰巅峰的穆家家主,此刻脸上的热络比之前更甚三分,亲自为洛星辰斟满酒杯,言语之间满是客气与推心置腹的姿态。
“道友方才在道台上的风采,当真是令穆某大开眼界。”穆渊举杯,“那柄剑在我穆家供奉了无数纪元,从来无人能让它动弹分毫。今日道友一出手便将其拔出,足见道友与它有缘,这便是天意。”
洛星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穆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穆渊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干笑两声,放下酒杯,终于进入正题:“实不相瞒,穆某今日请道友前来,是想与道友商议一事,还望道友勿怪穆某唐突。”
“穆道友但说无妨,本座洗耳恭听。”
穆渊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姿态:“道友也知晓,如嫣这孩子,自幼被穆某宠坏了。她虽是混沌圣体,天赋尚可,但到底年轻,有些事情,还看不透彻。今日道台之上,她……她有些失态,还望道友莫要放在心上,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洛星辰微微抬眼,目光从穆渊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始终低垂着眼帘的穆如嫣身上。
“穆道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这般绕来绕去,反倒显得生分。”
穆渊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诚恳得几乎无懈可击:“道友,穆某是守信之人,祖训在上,穆某绝不敢违背。只是……只是婚姻之事,到底讲究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如嫣她……她如今对道友并无情谊可言,若强行婚配,对她不公,对道友亦不公。穆某思来想去,倒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能够体谅。”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洛星辰面前。
“这里有五条混沌灵脉,三株能助人悟道的元初神药,还有一件主宰级的护身至宝。权当穆某的一点心意,补偿道友今日所受的委屈。至于婚约……道友若愿意,咱们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日后道友若有什么需要,穆家定当倾力相助,绝不推辞。”
戒指静静躺在桌案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穆如嫣终于抬起头,看向洛星辰。她的眼神复杂难言,有愧疚,有忐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期待他收下这些东西,期待这场闹剧就此结束,彼此都留个体面。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洛星辰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饮尽,将酒杯轻轻放回桌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
“穆道友的好意,本座心领了。不过这补偿,本座用不上,也不必收。”
穆渊的笑容微微一僵:“道友这是……”
洛星辰摆了摆手,目光从穆渊身上移开,最终落在穆如嫣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也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本座活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这般漫长的岁月里,本座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唯独有一件事,从未想过,也从未打算去做。”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那就是寻什么道侣。”
穆如嫣怔住了。
“本座今日来此,不过是因为感应到那柄剑与本座有些渊源,想看看它究竟是何来历,顺手拔起来罢了。至于什么婚约,什么道侣,从一开始,就不在本座的考虑范围之内,更非本座所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剑上,语气依旧平淡:“至于这柄剑,本座只是拔出来看看,对它并无兴趣。穆道友若想要,尽管收回便是。本座不稀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穆渊愣住了。穆如嫣也愣住了。
那柄剑在穆家供奉了无数纪元,从来无人能拔出。多少人梦寐以求,多少人求而不得。可眼前这个干瘦的老者,竟然说——不稀罕?
他只是……拔出来看看?
洛星辰站起身来,灰扑扑的道袍在殿内灵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朴素不起眼。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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