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李雨春的马车停在东厂衙门口。
她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裳,抬脚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下了。
守门的是个年轻番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公事公办的表情:
“公主殿下恕罪,您不能进去。”
李雨春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番子不卑不亢:
“督主不在。没有督主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东厂衙门。”
李雨春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那叶展颜呢?让他出来见本宫。”
番子说:
“督主昨儿一早就出城了。”
李雨春愣住了。
出城了?
“去哪儿了?”
“去冀州了。”番子说,“听说是去巡察农耕事宜,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李雨春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羞的。
是气的。
冀州?
她刚从冀州回来!
她去冀州,他说是“行善抚民”,她走了,他也去冀州,说是“巡察农耕”。
她前脚回来,他后脚就走。
而且一走就是个把月。
这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公主殿下?”番子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李雨春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她想发火,但找不到理由。
人家说的全是实话。
叶展颜确实不在。
她确实不能进去。
她能怎么办?
硬闯?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
“好。”她说,“好得很。”
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她的脸彻底冷下来。
“回府。”她说。
马车轱辘转动,往长公主府驶去。
车里,李雨春靠在垫子上,闭着眼。
但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叶展颜这是在告诉她:你不是会躲吗?我也会。
你不是会卡吗?我也会。
你不是要下马威吗?这才是下马威。
她睁开眼,看着车顶。
十七个人,全被抓了。
那些人,都是她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
现在全折进去了。
她拿什么去捞他们?
拿她的面子?
叶展颜会给吗?
她想起刚才那个番子的表情,那副公事公办、不卑不亢的样子。
那是东厂的人。
是叶展颜的人。
他们不怕她。
不怕她这个长公主,不怕她这个代理宗正。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说了算的人是谁。
马车继续往前走。
李雨春闭上眼。
她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不该这么急着给叶展颜下马威。
后悔不该用那种方式去试探他。
她以为他是个懂规矩的人。
她以为他会忍,会让,会坐下来谈。
她忘了一件事……
他是叶展颜。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叶展颜。
是杀了二十多万人眼睛都不眨的叶展颜。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
怎么可能让?
怎么可能坐下来谈?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口停下。
李雨春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额。
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对心腹说:
“去打听一下,那十七个人的情况。”
“看看有没有办法捞出来。”
心腹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雨春站在原地,看着东边的方向。
那边,是东厂衙门。
那边,有一个人,正在去冀州的路上。
她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府门。
门在身后关上。
长公主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雨春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堆名册和账本。
她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个番子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督主昨儿一早就出城了,去冀州巡察农耕,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冀州。
她刚从冀州回来。
她前脚进京,他后脚就走。
这哪是巡察农耕?这是故意躲着她。
不,不只是躲。
这是在告诉她:
你能去冀州,我也能。
你能卡我的项目,我能抓你的人。
你能晾着我,我也能晾着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雨春放下手里的账本,揉了揉眉心。
门口传来脚步声,心腹赵庆走了进来。
“公主,打听到了。”
李雨春抬起头:“说。”
赵庆压低声音:“那十七个人,全关在东厂大牢里。罪名都定了,贪的贪,收的收,证据确凿。有几个已经抄家了,剩下的还在审。”
“能捞出来吗?”
赵庆摇头:“难。东厂那边咬死了不放,说是……要等督主回来再处置。”
李雨春沉默了一会儿。
等叶展颜回来。
一个月后。
到那时候,那些人该招的都招了,该抄的都抄了,该判的也判了。
她还能捞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