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大门紧闭。
赵昀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身后,二十余名锦衣卫齐刷刷落地,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程府的匾额,“程府”两个金字在暮色中依旧刺眼。
“围起来。”赵昀淡淡道。
锦衣卫迅速散开,将程府前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赵昀走到大门前,抬脚“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门栓断裂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门后两个家丁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锦衣卫办案,捉拿罪犯程彪!闲杂人等退下!”
赵昀一步跨过门槛,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若敢阻拦,杀无赦。”
院子里炸开了锅。
丫鬟尖叫着四散奔逃,家丁们面面相觑,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悄悄往后缩,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程彪正坐在大堂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盏茶,听说赵昀又来了,“啪”的一声将茶盏摔在地上,猛地站起。
“赵昀!你欺人太甚!”
程彪几步冲到大堂门口,指着赵昀的鼻子,脸红脖子粗,“你三番两次到我府上撒野,真当我程彪是好欺负的?”
赵昀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程彪,你强抢民女,伤人性命,证据确凿。本官奉令缉拿,你若识相,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程彪冷笑一声,底气十足:“奉令?奉谁的令?别说我没罪,就算我有罪,自有衙门审理,轮不到你赵昀多管闲事!”
他故意把赵昀两个字咬得很重,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赵昀不急不恼,从怀中取出那方碧玉印信,高高举起。
见印如见王爷,持此印者有先斩后奏之权。
“程彪,你可看清楚了。”
赵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程彪胸口,“王爷印信在此。你所作所为,让锦衣卫蒙尘,让王爷蒙羞。今日拿你,你服也不服?”
程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方印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与郑楷常有书信往来,这印信他不会认错,那上面的蟠龙纹样、那篆字的笔锋,不是寻常人能仿造的。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王爷竟然真的插手了。
几个原本想往前冲的家丁齐刷刷后退,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方才还喧嚣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犬吠声。
程彪脑中一片空白,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回过神来。
姐夫已经到了安平县,此刻正在县衙。只要拖到姐夫来,就有救。
“什么印信?”
程彪强撑着冷笑了一声,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怎么知道你这印信是真是假?赵昀,你少拿块破石头来糊弄我!”
赵昀将印信收回怀中,淡淡道:“是真是假,轮不到你来分辨。来人,将程彪拿下!”
两个锦衣卫应声上前。
“慢着!”
程彪急声大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要见你们指挥使郑大人!”
赵昀抬起手,制止了那两个锦衣卫。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彪,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一只困兽犹斗。
“你要见郑大人?”赵昀慢慢踱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对!我听说郑大人来了安平县,就在县衙!你等郑大人来了,再定我的罪不迟!”
程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悄悄朝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快去请姐夫!管家会意,缩着身子往后门溜去。
赵昀余光瞥见,却不点破,只是淡淡道:“也好。本官就等你一刻钟,一刻钟后,郑大人若不来,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
他转身,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抱胸,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程彪一愣,他没想到赵昀这么好说话,竟然真的愿意等。
但这是好事,只要姐夫来了,他就有救了,他回到大堂,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用袖子擦额头的冷汗,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院子里,赵昀端坐着,面色如常。
他知道程彪派人去请郑楷了,这正是公子要的结果,公子说过,打草惊蛇,方能引蛇出洞。
今日他要抓的不是程彪这条小鱼,而是郑楷那条大鱼。
他不怕郑楷来,就怕郑楷不来。
县衙,二堂。
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
“郑大人!郑大人!不好了!”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赵昀……赵昀又去程府了,这次带了二十几个人,还有印信……王爷的印信!他要抓程爷定罪!”
周县令的脸色刷地白了。
王爷的印信,那意味着王爷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态度鲜明。
他下意识地看向郑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郑楷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面色不变,眼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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