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撒腿就往殿外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快来人!拿下这妖妇——!”
他脚步极快,一身明光铁甲哗啦作响,眼看就要冲出殿门。
刘琼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丈,不偏不倚拦在赵承身前。
赵承收势不及,险些一头撞上去,仓促间还未来得及变招,刘琼抬腿便是一脚,正中胸口。
“砰——!”
赵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殿内,重重摔在地上,甲胄与地砖撞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直滑到御阶下才堪堪停住。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数百名金甲卫士听到赵承的呼喊,手持刀盾蜂拥而至,直冲殿内,殿门大开,冷风灌入,吹得满殿烛火剧烈摇曳。
刘琼回身,面对着涌来的金甲卫士,抬臂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拳风过处,一道肉眼可见的拳劲虚影凭空暴涨,如巨浪排空,轰然撞向人群。
当先冲入殿内的十余名甲士被拳劲冲击,甲胄凹陷,倒飞而出,撞上身后同伴,登时人仰马翻,惨叫声、甲片碰撞声、刀盾坠地声响成一片,后面的甲士被这股巨力推得踉跄后退,挤作一团,再无人敢贸然前冲。
陈玄目光扫过殿门口那群甲士,沉声怒喝:“大胆!擅闯金殿者杀无赦!”
这一吼他用上了内力,声如惊雷,滚滚而出,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殿外原本还在往前挤的甲士们身形齐齐一滞,面面相觑,脚步生生钉在原地,再无人敢向前迈出一步。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受伤甲士压抑的呻吟在门外断断续续传来。
刘琼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赵承、周元初、宋彦直等人,最后落在周元初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刚刚问过你们——他退位之后,谁来坐这张龙椅。我也很想知道,你们费了这么大心思,逼宫、调兵、联名上书,连僧兵都搬出来了,究竟打算扶谁坐上这个宝座?”
然而就在刘琼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骤生!
赵承整个人从地上弹起,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扑御座上的陈玄!
这一扑快如闪电,几乎毫无预兆。
赵承修为早已跨入圣境,远在陈玄之上,这一下全力施为,五指成爪,指尖真气凝而不发,直取陈玄咽喉。
昨夜他收到消息,汉国护送刘琼的队伍已至边境,三万人马浩浩荡荡。
他觉得时机已到,所以今日一大早逼陈玄退位,稳住朝堂,再挥军东进,与边境诸寺僧兵合围,斩杀刘琼。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琼竟然提前回来了。
旁人或许不知道刘琼的恐怖,可赵承一清二楚。整个南晋能胜过她的,绝对不超过三人,或许唯有天龙寺那位慧空禅师,能压过她一头。
此刻生死关头,他已无退路,只有拿住陈玄,以他为质,才能翻盘,换取一线生机,这一击,他有十成十的把握。
然而就在他五指距离陈玄不足一尺的刹那,青崖先生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手一挥衣袖,动作轻描淡写。
赵承却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巨力迎面撞来,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他引以为傲的圣境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滑出数尺,堪堪停在刘琼脚下。
殿内彻底陷入死寂。
李孝儒怔怔地看着御座旁的白发道人,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涌出热泪,颤巍巍跪伏在地:“天佑南晋……天佑陛下……”
刘琼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瘫软如泥的赵承,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元初、宋彦直以及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再问一遍——陛下退位之后,这张龙椅,你们打算让谁来坐?”
殿中无人应声,满殿朝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琼的目光最终落在周元初脸上,唇角微微一勾:“周丞相,你来说说。”
周元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晌,才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地上瘫软的赵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赵承!臣……臣也是被他胁迫的……”
刘琼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赵承一眼,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身走到李孝儒面前,亲手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扶起,温声道:“李老大人刚直不阿,本宫代陛下谢过。”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瘫倒在地的李晋臣身上,眉头微微一蹙,转头对陈玄道:“陛下,先让人把李大人抬下去诊治,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
陈玄面色一凛,当即高喝:“传御医——!快!”
殿外立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太监与侍卫七手八脚将李晋臣抬了出去。
陈玄走下御座,全然不顾满殿文武注视,一把抓住刘琼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琼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琼任他握着手,脸色却冷了下来:“陛下,还是先处置国事。”
陈玄一怔,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处置国事。”说着转过身,抬手指向蜷缩在地的赵承,目光沉了下来,“皇后,这逆贼,你说该如何处置?”
刘琼正要开口——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悠长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仿佛自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并不高亢,却像是千万僧众齐声唱诵,雄浑庄严,声浪滚滚漫过金殿,殿内群臣心神无不为之一荡。
刘琼脸色微变,转头望向殿门方向。
殿外,一道人影徐徐而来。
来人极瘦,一身土黄色僧袍宽大空阔,松松垮垮罩在单薄的身躯上,风吹衣袂微微鼓荡。
明明是孤身一人,却像是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来人走得慢,步子也轻,可每落一步,殿中众人的心就跟着一紧。
天龙寺,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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