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庆裔领了圣旨,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出了正殿。绯色官袍在宫灯的光影里猎猎翻飞,一路行至宫门,早有刑部的衙役候在那里,见了他来,齐齐躬身行礼:“大人!”
“备马!”高庆裔声音冷硬,目光扫过一众衙役,“去亲卫营调武松,再去禁军那边传我手令,调鲁智深带三百精锐,随我夜闯鸿胪院!”
“大人,鸿胪院乃外宾居所,深夜闯营,怕是于理不合……”一名老衙役迟疑着开口。
高庆裔冷笑一声,抬手亮出腰间悬挂的鎏金令牌,那令牌上刻着“便宜行事”四个大字,正是方才范正鸿亲手所赐。“陛下有旨,凡涉案之人,无论身份高低,皆可先斩后奏!于理?此刻大夏万民安危,便是最大的理!”
老衙役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转身便去传令。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马蹄声自远而近,两道魁梧的身影裹挟着夜风,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长八尺,正是武松。他翻身下马,抱拳朗声道:“末将武松, 奉陛下的旨意听候高大人调遣!”
紧随其后的,正是鲁智深,袒露着半边精壮的胸膛,刺着半身的梅花,手中提着一根浑铁禅杖。他瓮声瓮气地喊道:“洒家鲁智深,带三百弟兄在此!高大人,调兵前来, 现在陛下的手谕何在?!”
高庆裔目光扫过二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抬手,将腰间的鎏金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陛下口谕,赐我便宜行事之权,凡涉案之人,无论身份高低,皆可先斩后奏!这枚令牌,便是凭证!”
鲁智深眯起眼睛,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半晌,又凑上前嗅了嗅,这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白牙:“罢了罢了,既是陛下赐的令牌,洒家信你便是!说吧,高大人,今夜要去何处拿人?”
“鸿胪院!”高庆裔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凡天竺商团,使团,尽数扣押!一个都不许放过!”
“好!”武松应声而起,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厉色,“末将这就带人,将鸿胪院围得水泄不通!”
鲁智深更是兴奋地抡了抡手中的禅杖,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正合洒家心意!自从打下金国之后,洒家这双手又痒痒了。”
高庆裔抬手,止住了二人的动作,沉声道:“围而不攻,先断去路。待我入内问话,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喏!”二人齐声应下
鸿胪院也坐落于京城东南角,是专门接待外邦使节的居所。此刻的院内,亦是灯火点点,天竺使团的商人们,白日里进献了香物,得了朝廷的赏赐,此刻正聚在一处,饮酒作乐,言语间满是得意。
婆罗诃便是这群天竺商人的首领。他年约四十,身着一身华丽的天竺锦袍,头戴镶金的宝冠,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他端着酒杯,正与身旁的随从吹嘘着:“我说过吧?那底野迦,在我天竺乃是圣物,上至婆罗门祭司,下至达利特贱民,谁人不奉?此番进献给大夏皇帝,定能换来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还有那通商的便利!”
随从们纷纷附和,谀辞如潮:“首领英明!待我们回到天竺,定能成为最富有的商人!”
婆罗诃得意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正欲再开口,却听得院外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朱漆院门,竟被鲁智深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随手一拍,便脱了门轴。
“哐当——”
门板撞击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惊得院内的天竺商人纷纷色变,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婆罗诃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何人敢擅闯鸿胪院?可知这里是接待外邦使节的重地?我可是刹帝利!!”
话音未落,高庆裔便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武松与鲁智深,三人皆是气势汹汹。武松身后的亲卫营精锐,迅速散开,将院内的所有出口尽数封锁;鲁智深带来的禁军,则手持利刃,将那群惊慌失措的天竺商人团团围住。
灯火摇曳,映照着高庆裔冷峻的面庞。他目光如刀,扫过婆罗诃,沉声道:“本官刑部侍郎高庆裔,奉陛下旨意,前来查案!”
婆罗诃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道:“高大人,我等乃是天竺使团,不远万里前来朝贡,你这般兴师动众,是何道理?若是惊扰了两国邦交,这个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邦交?”高庆裔冷笑一声,迈步上前,将那只乌木小匣猛地掷在婆罗诃面前的桌案上,“你口中的朝贡之物,便是这祸国殃民的底野迦?”
婆罗诃低头,瞥见那匣中的浅褐色香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高庆裔凌厉的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
“本官问你,”高庆裔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此物在你天竺,究竟是何用处?”
婆罗诃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知道,此刻若是隐瞒,怕是难逃一死。他连忙跪倒在地,磕磕绊绊地说道:“高大人饶命!这……这底野迦,在我天竺,确实是人人追捧的圣物啊!婆罗门祭司说,它能通神,能让人忘却烦恼;贵族们用它来消遣,即便是那些达利特贱民,苦修之时,也会倾尽所有,换一点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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